第一百五十章·进退两难（1 / 2）

第一百五十章·进退两难

“你想要谋反？”杜玉大声质疑。

“别急，听我说完，”段浪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对起兵造反，培养傀儡王爷为其黄袍加身，并摄政权倾天下这一套小连招，毫无兴趣，莫局可以替我做证。”

莫副局听得直摇头，半开玩笑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做不了这个证。”

段浪只得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里相为何要赋予我们足以造反的身份？这些相连却不相交的世界，由龙君三世的愿望所构建，在这个虚构的大苍中，幽衍君位列苍灵阁功臣之首，姑且还能将其认为是干宁王生前的执念，但仔细想想，王爷真的希望自己被加封吗？真的希望没心眼不懂人际关系的挚友，坐上大元帅这样吃人的职位上吗？”

乌祝灵不语，皱眉思索。

段浪又道：“还有莫副局，分明与龙君和天道并不存在未了的因果，却被安排成十分重要且极具权力的身份，这不奇怪吗？”

“我就说有哪里诡异，”楚奇玉恍悟，“之前说能量场好像有思维，不只是因为他无缘无故将阿斯兰拉入了里相中，还有我们九人所扮演的身份。”

莫副局问：“你们的身份不是幽衍君的弟子吗？”

“没错，”楚奇玉道，“但我们也托师尊的福，各自封了与修道相关的官职。”

段浪不解：“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卜濯尘解释说：“我们醒来在两辆十分豪华的马车上，从结构和款式分析，在大苍末年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被允许乘坐。以此为切入点，我们向车夫和随行小厮套话，从npc的表述来看，因师尊的缘故，贞玄派与大苍关系密切，门下弟子许多都拜入朝堂，而我们此次名义上是出游，实则是接九霄派的二位友人入京。”

“这点更为诡异，”千丝插话道，“我派成立之初，便有‘不得入世，不得为官’的规定，这条门规维持了千年之久，直至近代王朝制度走向灭亡，才逐渐放宽。”

杜玉也点了点头：“门内小道八卦称，初任掌门因龙君殉道一事，十分厌恶大苍皇室的所作所为，故而他尚在人世之时，门中弟子不得入京。可我们所扮演的九霄派弟子不仅进了京城，还与官员相处密切。”

乌祝灵打量了一下千丝和杜玉，二人身着的云乡传统服饰，从形制上与现世中所见区别不大，只是周身银饰更为繁复精美，尤其是千丝所戴的那顶银冠，令人看过后，就觉得颈椎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幻痛。

由此他分析，二人在九霄派中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却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位初任掌门。

千丝道：“我俩的服饰和随身物件，通常为掌门子女所穿戴，古籍中的确记载过初任门主有一儿一女，姐姐是初任圣女，弟弟则接任了第二任掌门。”

看来杜玉想要扮演九霄派掌门的梦想，倒也没有完全破灭，乌祝灵心想，只不过梦想稍微折扣，成为了掌门的候选人。

“倘若强行解释，因挚友幽衍君干宁王二人，与朝堂的间隙消失，以至于九霄派掌门取消了弟子不得入京的禁令，从剧情上倒也勉强说得过去，”楚奇玉道，“但无论干宁王还是乌先生，都是非常尊重他人观点和想法的人，为何他构建出的世界，违背了故友的意愿？”

乌祝灵沉默。

他扪心自问，我当真想做权倾天下的亲王吗？

我当真想让那个与北穹群山血脉相连的师尊，离开幽谷灵泉，久居皇城脚下，只为同自己相伴吗？

我当真希望正直无私的友人，深陷暗流涌动的庙堂，整日忧虑遭人算计诬蔑吗？

我当真会违背他人观点，强行接故友的一双子女，来京城中游玩吗？

我不会。

乌祝灵心想，我不愿意，我不喜欢这里，我不赞同这个世界。

即便它构建出了一切干宁王想要看到的美好，不再战火纷飞的大苍，完美完成的龙脉之阵，位列苍灵阁之首的师尊，平静安宁且富足的生活，身旁有同门师兄弟相伴，偶尔宴请故友和各大仙门的熟人。

可在这片盛世祥和之下，却潜藏着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就像是为了实现干宁王的心愿，而强行将不合理之处淡化，所有的“人设”和“剧情”都只为了兼容他一个人的梦想。

“所以我才说，能量场仿佛有思维一样，”楚奇玉努力解释着直觉中的诡异感，“它拼了命地想要留下乌先生。”

楚爻衍道：“关于这一点，我和祝灵之前讨论过，里相内的世界由他而构建，只有他承认并愿意留下，该世界才真正存在。”

“可天道没有思维啊。”楚奇玉说。

对啊，天道只是规律。

祂会因规律中出现错误而修正，就如祝灵龙君殉道后，天道收回了赋予祂的神格。

祂亦会惩罚违背规律的生灵，就如拘魂、改命、变天者，都将受到天谴责罚。

祂无情的像是冰冷的电子程序，没有类似于生命体一般的愿望、个人倾向、独立思维。

祂孕育了龙族，也孕育了迦楼罗，就像世间既有兔子也有狼。

祂无所谓哪一族覆灭，无所谓任何生灵的消亡，万物相生相克周而复始，便是轮回。

那么，究竟是谁不想让龙族灭亡？

究竟是谁试图利用龙君的构建之力，复刻出曾经的神殿？

这片能量场的下方，到底埋藏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幽衍君和干宁王以骸骨镇压，于龙脉中心沉睡了近千年？

乌祝灵不知道，但他必须去解决，他不想被关在这个假得不能再假的世界中。

问题是：“现在我们知道野史既野又史了，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继续‘大家一起包饺子’？还是做点什么叛逆的事情？”

“首先排除谋反，”楚爻衍说，“一来谋反绝非干宁王所愿，二来谋反只有两个结局，成功了登基，失败了杀头。登基会使得你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变得极为密切，至于杀头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总之选择谋反，不是彻底离不开了，就是彻底“离开”了。

可谓是进退两难。

“可是不谋反，还能做些什么叛逆的事情？”段浪问，“毫无缘由地辞官吗？跟皇帝说老家的田地荒废了太可惜，所以决定解甲归田？还是县里举办养猪大赛，没有我帮忙我们村会输？”

时有序幽幽说道：“即便是大苍的亡国之君，应该也不会是彻头彻尾的弱智。”

段浪摊手：“可如果我们继续‘包饺子’，并不能真正完成干宁王的心愿吧？龙君大人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