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牛马公司（1 / 2）

第一百四十一章·牛马公司

短发黑眸的男人，神色不似证件照上那般漠然，语调中带着些许笑意，以及松了一口气似的庆幸。

乌祝灵保持着转身的姿势，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一时间他无法确定，面前的男人究竟是楚爻衍本人，还是与整个公司一样，皆为自己脑补出的梦境？

要如何在梦中辨别真伪，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对方也在注视着他：“我知道你很困惑，但你需要先明白一件事，这里不是梦境，而是里相。”

乌祝灵更为不解。

男人又道：“这里是属于你的里相，此中一切皆由你的想法和回忆构建。而在你所虚构的世界中，‘楚爻衍’是一名刚刚空降到公司中的主管，于是追着你进来里相中的我，正好扮演了这一身份。”

乌祝灵张了张嘴，试图理解对方的意思。

自己在飞行皓山机场的专机上打了个盹，然后毫无预兆和缘由地形成了一个里相。

里相的场景是曾经当牛做马的公司，并且想象力十分丰富地往公司里空降了一名主管，打算开展一场办公室恋情？

乌祝灵的内心中涌出了许多槽点。

天降系男友也不是这么个天降法吧？自己对以前的公司有很多执念吗？为什么自己可以保持着白发金瞳，楚爻衍的形象却是“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普通人类？剧情中提到的“老板”又去哪了？

最终，他选择了最谨慎也最正常的问题：“怎么证明你就是真正的楚爻衍，而不是我想象出来的虚影？”

“无法证明，你是这里的主人，的确有能力虚构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楚爻衍’。他可以和本人的形象有所出入，可以对你更加温柔细致，也可以保留着你认知中的一切，无论是血蛟珠串、山神之力甚至你昨日留下的吻痕。”

楚爻衍垂着眸子，眼神认真而明亮：“但是，乌祝灵，你要清楚，你的潜意识里对自己并无恨意，更没有自毁的想法，所以即便你虚构出一个‘楚爻衍’，他也是不会伤害你的。”

这般说辞，反而使乌祝灵相信了面前的楚爻衍就是本尊。

这个男人在正事上从不狡辩，更不会诱导和哄骗。

向来都只是将客观的情况冷静地陈述出来，静静地把选择的权利摆到乌祝灵面前。

乌祝灵仔细想了想，里相由形成者的执念而生，虽然暂时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曾经的公司心怀不舍，但既然不舍，虚构出来的假象就应该努力留下自己，而不是直接告诉他，此处是一个里相。

“我相信你是真的，”乌祝灵说，“可我为什么会突然形成一个里相，以及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楚爻衍笑了一下，似乎心情不错：“说来话长，跟我来吧，不止我一个人追着你进来了这里。”

倒是很好理解，楚爻衍等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师尊独自涉险，至于段队长，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突然发生的情况和危险抱着强烈的好奇心。

楚爻衍重新按了一下电梯下行键，解释说：“他们这会儿在楼下的咖啡店里，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身份，人数可能比你想象得要多一点，比如‘公司老板’其实是莫副局扮演的，所以他没有和我一起上来。”

乌祝灵愣了一下：“莫副局不是在中心魂灯的能量场附近吗？”

楚爻衍擡步走进开启的电梯轿厢中：“此时我们的躯体，也在能量场附近的医疗车上。”

乌祝灵皱眉。

楚爻衍又道：“你上了飞机没多久后就睡着了，刚开始的四五十分钟里十分正常，只是寻常的浅眠，期间偶尔会调整一下姿势，我替你整理过两次毯子，并未发现异样。但在飞机盘旋过耀山山脉并准备于皓山机场降落时，你我之间的经脉连接突然中断，我赶忙查看，发现你的意识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抽离了躯体，这是明显的魂魄误入里相的状态。”

“所以这是一个虚相？就像亢州里相那般，我们并未真身进入？”乌祝灵问。

“嗯，”楚爻衍点了点头，“我确定你误入里相时，飞机已经在降落阶段，故而不得不待平稳落地后再思考对策。而落地后不久，段浪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称仪器突然检测到能量场上空出现虚相，看上去新得可怕，仿佛是二十分钟之前刚形成的，那正是我们飞过耀山上空的时间。”

乌祝灵思考道：“所以你推测，我并非是误入了某个虚相，而是经过能量场上空时，受魂灯能量影响，自己形成了一个崭新的虚相。”

“我当时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无论是谁的里相，我也总得将你找回来，”楚爻衍说，“好在总局的设备迅速定位到了虚相的坐标和进入方式，短暂商议后，我们集结了一个十一人队伍，基本涵盖了战斗、医疗、后勤、勘测。”

毕竟是大得连局长都感到吃力的能量场，众人一致认为，借此能量所形成的虚相也将凶险异常。

他们带上了大量的法器、宝物，甚至带上了“供应商”时有序及他的护卫季无声，在简明扼要的讨论中，模拟了九霄龙族和迦楼罗后裔的战争。

然后十一人在里相睁开眼，看到了一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公司楼。

有种带着火箭炮赶赴现场，到了才发现自己要参加的，是小区开展的学龄前宝宝水枪大战的既视感。

心情在“你他妈逗我呢”和“给我整哪来了”之间徘徊。

不过楚爻衍认识这里，准确来说，是曾于铜镜中连续一个月见到过这栋公司楼，他很清楚这是乌祝灵曾经上班的地方，也清楚乌祝灵的部门位于哪个楼层。

“所以你先一步上来找我了？”乌祝灵好奇道，“医疗指的是小迟吗？”

医疗环节略显薄弱啊。

“指的是千丝和杜玉，”楚爻衍说，“据杜玉所说，昨晚门内开完会之后，千丝独自前往圣坛卜了一卦，作为圣女，她有这么做的权利和自由。九霄派认为，卦象是龙君对信徒的指引，亦是初任掌门先祖的意愿，她没说自己得到了什么指引，但突然决定改签行程，并拉上杜玉一起连夜出发，花了五个多小时转机，赶在我们之前落地皓山机场。”

乌祝灵大为不解：“先祖希望他俩参与中心魂灯一事？”

这不是坑自己的后人吗？

“不知道，但他俩执意要来，”楚爻衍摊手，“杜玉设想过自己能扮演初任掌门，与幽衍君共谋天下大事，但事实上他成为了咖啡店的员工，负责在后厨暴打柠檬。”

乌祝灵沉默了一下，无可奈何道：“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对曾经的公司有什么执念。”

电梯抵达一楼，楚爻衍领着他走侧门离开了公司，径直朝隔壁的咖啡店走去。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楚爻衍说，“最开始局长并不同意千丝、杜玉、小迟和时老板进入，毕竟他们不是管理局员工，修为也远比不上来帮忙的各仙门长老护法。我们原本打算组一个十二人队，除我、段浪、小卜、片玉和奇玉外，由局长和两位副局，以及五位北穹山护法组成。”

这听起来合理很多，乌祝灵心想，调查管理局向来谨慎，不至于安排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冒险。

同时原定队伍，大抵才更符合战斗、医疗、后勤、勘测多方位需求。

“然后呢？”乌祝灵问，“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