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龙脉忽变（1 / 2）

第一百二十九章·龙脉忽变

“比不了幽衍君对灵泉的操控，”楚爻衍道，“我所得到的，比起御水御石的山神之力，更像是某种抵挡天谴责罚的手段。”

乌祝灵思索道：“幽衍君之所以能操控灵泉，是因为他诞生自幽衍山谷，魂魄与北穹山脉相连，且承载着山中生灵的祈愿。他无法将这些力量留给转世为人的你，却也知道你注定背负天谴而生，故而留下了一部分能够抵挡天谴责罚的能力？”

楚爻衍颔首：“我猜是这样的。”

乌祝灵又问道：“那你还需运行至阳功法吗？”

楚爻衍轻笑了一声：“我当下并未运行至阳功法。”

乌祝灵一愣。

“我离开里相时处于昏迷状态，未能重新运行至阳功法，但据片玉所言，我不曾出现过被天谴侵蚀之兆，醒来后至今，也并未感到不适，”楚爻衍解释说，“此事我亦询问过莫副局以及北穹派其他几位老师，他们给出的意见是谨慎观察，先保持不运行至阳功法的现状，也不要立刻将功法废却。”

这倒是很好理解，乌祝灵道：“那你目前使用的是北穹派的心诀？”

“寻常修道者并非无时无刻都须运功，就如你体内的龙气，仅有使用时，才会运行心诀，”楚爻衍说，“我不再运行至阳功法后亦是同样，可待到需要时，再依照情况选择合适的功法心诀。所以当下，我感到十分轻松。”

乌祝灵沉默了下来。

如若将修道比作一种竞技项目，寻常的修道者只需在训练和比赛时，才会消耗自己的体能和精力，运行适合自身的功法。

而楚爻衍却像是一个无时无刻都不得不奔跑、跳跃的选手，即便摔倒、受伤都不能停下，因为只有不断地奔跑，才不会被命运的责罚追上。

可命定的死亡却将而立之年作为道路的终点，楚爻衍如何会甘心。

他曾比任何人都接近于死亡，也曾比任何人都拼命地活着。

乌祝灵有些担心：“山神之力有没有突然消散的可能？如若它突然消散，你来得及再次运行至阳功法吗？”

楚爻衍迅速吃完了属于自己的午饭，边收拾食盒边说：“你我之间的经脉连接并未断开。”

乌祝灵有些诧异，沉睡了一日一夜，经脉连接竟然并未受到影响。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沉睡时不正是与楚爻衍一同，观看的前世记忆吗？

楚爻衍继续道：“我或许来不及立刻运行至阳功法，但你的龙气足以延续我的生命。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到，你魂魄中的龙气近乎完整，我们所在的这家医院，以这间病房为圆心，上下三层皆被清空，因为在我尚未清醒之前，你所散发出的威压，使妖怪们不敢靠近。”

这家私人医院很有趣，逻辑上由毕州分局管理，实际却招收了许多九霄派的妖怪。

原因十分简单，云乡山川险峻也钟灵毓秀，未开发的自然保护区面积极大，时不时就能发现几个需要救助的小妖怪。

云乡不似总局那般人手齐全，连段浪那般善于战斗的修道者，都被安排至救助中心实习。

毕州甚至没有像样的救助中心，只好将分局所属的医院分院区，作为救助妖怪的地点。

而九霄派自古奉日月心诀为圣法，门内精通治疗术的妖怪占比远高于其他仙门，故而来救助中心工作，也算是一种下岗妖怪再就业了。

只不过救助中心目前出了点问题，他们遇到了一位不敢治疗，甚至不敢靠近，但绝不能拒收的患者。

“似乎给人家添了很大的麻烦，”乌祝灵挠了挠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返回安都？”

楚爻衍说：“你若觉身体无碍，我们随时可以返回安都。不过九霄派虽然惧你，却绝不反感、讨厌你，反之他们对你相当好奇，我们受到了分局和九霄派许多帮助，直接离开有些不合礼数。”

倒也是，乌祝灵心想，前日乘飞机抵达毕州，便是杜玉与千丝专程开车来接，还没来得及答谢人家，坐下吃顿宵夜，就遭无名暗算落入里相风旋。

九霄派积极封锁现场，在他们回到现世后，又第一时间进行援救并送往医院。

人家出钱出力一顿忙活，而他们醒来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岂止不合礼数。

“可是，”乌祝灵犹豫道，“咱们请客吃饭，他们能来赴约吗？”

楚爻衍道：“我听分局局长说，九霄派现任掌门深居山中闭关，尚不知此事，长老和护法正忙于里相风旋的后续处理，而且他们前日受到了刺激，一时半会可能真不敢和你坐下来吃饭，不过有两个人，道理上应该没那么怕你。”

乌祝灵猜测：“杜玉和千丝小姐？”

“千丝小姐乃九霄派圣女，虽说十分年轻，但身份上代表九霄派接受我们的谢意并不失礼，”楚爻衍道，“在安都南市中也算是生死之交，知根知底。”

乌祝灵想起，早在安都医院时，杜玉就曾对南市那夜的日月心决有所怀疑，只是被段浪给搪塞过去，没再继续深究。

如今整个九霄派都知晓了乌祝灵的身份，杜玉和千丝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段队长呢。

好在段浪已经先一步回了安都，即便请客吃饭也没他什么事儿。

“我没有杜玉的联系方式，”乌祝灵道，“并且我直接去联系他，倒不是说不合适，单纯怕吓到他。”

楚爻衍了然：“我会让片玉和奇玉去联系他们。”

乌祝灵端起碗，将鸡汤喝了个一干二净，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楚爻衍看得一清二楚：“还想再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或者你想下床走走吗？”

“不是要去看望一下小迟吗？”乌祝灵道，“刚醒不易吃得太撑，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他，之后再琢磨着吃点别的。”

“也行，”楚爻衍起身，替他挪开了床桌，又从一旁取来一整套全新的夏装，“洗把脸，换身衣服？”

乌祝灵上一身衣服遗失在了里相中，身上穿着的是这所医院的病号服。

他看了看楚爻衍手中低调但质感极佳的衣物，心道以自己消耗随身物品的速度，穿这么贵的衣服纯属浪费，还是地摊上十元一件的白t恤更适合。

不过楚爻衍必然不会同意，于是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想洗个澡，很快。”

“慢慢洗也没关系，”楚爻衍温声说，“要我……帮忙吗？”

乌祝灵朝病房的独立浴室瞄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个不小的浴缸，赶忙红着脸拒绝了：“不，不了，我自己能行。”

他还记得囍阁灵泉那夜，也知道楚爻衍这会儿依旧没有运行至阳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