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粉色团子（二）（2 / 2）

结合冰柜中还未冻实的兔肉，便有了初步的猜测。

他知道迟照霜替楚爻衍带着禁锢残魂的法器，于是哄骗对方靠近小粉团子，实则也是希望，小兔子能亲手解开自己心中的执念。

他其实可以用龙气直接震碎里相，也可以命玄剑斩杀残魂，但他还是希望，迟照霜能好好地与幼年的自己相见，然后，道别。

“抱歉，替你做了选择，”他说，“我直觉守相残魂坚持不了太久，就会被剑气吞噬。”

是啊，迟照霜心想，自己连愤怒和仇恨，都如此弱小。

不过他并不责怪乌祝灵，甚至还有些感谢他。

回忆的痛楚，无法用遗忘来逃避，即便无法想起，也终究是构成自己的一部分。

自己只不过是，又找到了曾经的自己。

随着残魂汇入迟照霜的魂魄，整个里相空间迅速瓦解，所见如破碎镜面的倒影，所闻是铜铃不住的清响。

剑光再次交织成网，乌祝灵警惕地握住迟照霜的手腕，以防对方独自落入更深的里相风旋中。

谁也没法说清里相崩塌后，二人将去到何处，是现世，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里相？

远方忽地隐约有声音传来，高喊着：“小迟！乌祝灵！”

乌祝灵开口想要回应，口袋里的铜铃先一步，发出了悦耳的响声。

破碎的天空中，忽有福珠垂落，串身极长，每颗串珠内雕刻的“无上祝灵”纹，皆亮着淡金色光芒，如同天际间倾泻而下的熔岩。

乌祝灵会意，擡手抓住了珠串。

金光更盛，他感到来自上方的力量猛地拉了一把自己，而后感官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

大约半分钟后，死寂褪去，五感逐一复苏。

乌祝灵眼前是一扇紧锁着的大铁门，来自身后的光线昏暗，鼻腔中，是消毒水的气息混合着夏季的潮湿。

玄剑还护于他身侧，原本只是握着手腕的迟照霜，这会儿被吓得紧搂着他的胳膊。

珠串依然在掌心里，乌祝灵循着另一头的方向转身，终是见到了立于台阶上的楚爻衍。

对方的模样同分开时无异，眉眼中满是担忧和焦虑，只不过在看到他与迟照霜的姿势后，又露出了些许疑惑。

乌祝灵也看了看迟照霜，小兔子这会儿眼圈还红着，眼角挂着泪痕，嘴唇咬到发白，明显一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委屈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欺负他的，也没有故意吓他，”乌祝灵赶忙道，“我可以解释。”

楚爻衍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停在二人跟前，轻声问道：“那你呢？”

“啊？”乌祝灵不解。

楚爻衍说：“你误入里相，不害怕吗？”

乌祝灵的表情卡了一下。

他天生大胆，又钝感十足，被煮进火锅里，第一反应都是吐槽而非恐惧。

当真就是：“还好，没觉得有哪里吓人了。”

楚爻衍无奈：“我怕。”

乌祝灵心下一怔。

“你误入的那个里相很特殊，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法进去，甚至没法定位到你具体落入了整个风旋的哪一处，”楚爻衍说，“之前没同你说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表里有界，同承符的双方，若一人处于里相空间，另一人留于现世，便无法生效。”

乌祝灵了然，解释道：“我没受伤，换衣服是因为，之前那身……呃，总之就是弄脏没法穿了。”

楚爻衍又打量了他一番，确定当真没受伤后，才轻点了一下头：“我害怕了很长时间，所以，我能也要一个抱抱吗？”

乌祝灵张了张嘴。

对方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来的？

他惊得没做反应，倒是迟照霜一把抱住了楚爻衍的胳膊。

“师尊，呜呜！”

楚爻衍：“……”

为什么有一股牛油火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