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简单休息（1 / 2）

第四十五章·简单休息

虽身处里相内的客房，但这一觉乌祝灵睡得相当安稳，没有噩梦的干扰，亦没有模糊不清的回忆片段。

唯独是睡熟后沐浴带来的热气散尽，身体有些冷了，却不肯醒来，迷迷糊糊摸索着找了会儿被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乌祝灵记不清，似乎有人走到他身旁，动作极轻的替他盖好了空调被，而他也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什么。

可喊得是什么呢？十三爷？楚爻衍？还是……师尊？

总之那人顿住打算离开的步子，又替他轻轻捋了捋散在额前的碎发。

***

安都时间，早晨七点整，不一定准确，毕竟里相内连不上现世的网络。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闹铃，窗外仍旧是无边夜色，霓虹灯的色彩被落下的窗帘阻绝，屋中唯一的那盏夜灯不知何时也被熄灭，只余黑暗。

乌祝灵从熟睡中被吵醒，茫然地睁开眼，一时间想不起今夕是何年。

天没亮为什么要起床，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摸着黑寻声探出手，打算关上该死的手机闹钟。

黑暗中有人轻挡了一下他的腕子，先一步关闭了闹铃，而后夜灯亮起了最暗一档的光线，楚爻衍长身立于床边，轻声道：“睡傻了？”

乌祝灵这才清醒，抹了把脸，从床上坐起身来，像是证明自己没傻似的，喊了声：“楚爻衍。”

他刚被吵醒，声音微哑，带着一点点鼻音，语调里掺着些不情愿的意味，却不似起床气的愤怒或幽怨，反倒像是撒娇一般。

楚爻衍听得心情很好，应道：“嗯，早安。”

一点都不早，他没睡够，外面的天也没亮。

然而闹钟是乌祝灵自己设置的，他也非起床不可，毕竟半小时后，就会有南市工作人员引着他们进入会场中。

若是让外人看到，“傀儡”独自霸占着床在睡懒觉，“主人”倚在沙发上，还得半夜起身给对方盖被子的景象，不知作何感想。

楚爻衍见他不说话，知道是没睡够，哄道：“庆典上场共三日，每日四个小时，加起来得在场内待十二个小时。我无法确定你在场内有没有机会进食，所以提前去前台领了两份管饱的早餐，你洗漱完先吃，吃不下再给我。”

位于里相内同样是会困会饿的，鬼市里相不同于亢州医院的里相，并未由回忆构成的虚相，而是一整片分隔在现世之外的“世界”。

受邀者已肉身进入其中，如乌祝灵这般不经饿又熬不住的肉体凡胎，若不好生安排，饿晕在会场中也并非不可能。

但他扮作傀儡，不一定能有吃东西的机会，饿晕就更显得可疑。

乌祝灵闻言起身下了床，他的睡相倒是不错，并未在质地柔软的衬衣上留下太多压痕，只是洗过的头发尚未彻底干透便上床睡觉，被压出了很多反翘，还需打理一番。

“你出过客房？”乌祝灵有点疑惑。

“半个小时之前离开过一小会，”楚爻衍道，“走之前给你落了保护结界，不必担心。”

乌祝灵当然不担心，只是惊讶于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嘀咕道：“我果然睡得太熟了。”

“的确，”楚爻衍笑说，“睡傻了，都喊我‘师尊’了。”

乌祝灵自己走到了浴室门口，手握在门把手，闻言有点微妙地尴尬：“呃，抱歉。”

楚爻衍自是不可能跟着他，停在了书桌前，淡淡地道：“道什么歉？你想喊我什么都可以，跟着段浪喊‘十三爷’‘楚哥’，或者直呼‘楚爻衍’，抑或如回忆中的‘将军’‘幽衍’‘师尊’，都没问题。再或是……”

乌祝灵等了片刻，对方却没再说下去，不解道：“或是？”

楚爻衍没再说下去，轻擡了一下下巴：“快去洗漱，时间不多，早饭也要冷了。”

乌祝灵只好关上了门，直觉告诉他，对方想说的是，“再或是‘爻衍’”。

回忆再真实，再刻骨，也都只是过往。

转世没能彻底洗去二人的回忆，他们注定此生纠缠不休，哪怕前世是恩是怨，是爱是恨还尚未明了。

这是祝灵龙君与衍将军不曾完成的愿，也是幽衍君与干宁王结下的三生之缘。

乌祝灵并不排斥那些未了的因果，更不反感去找寻曾经的回忆。

又或者说，他乐在其中。

只不过，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过去的终究已过去，楚爻衍不希望乌祝灵只是因为感到遗憾，才与他在一起，他希望乌祝灵同样喜欢这一世的自己。

就如楚爻衍本人，是先在铜镜窥世看到的那些画面中动了心，才得以了结前世的恩怨那般。

他也希望对方眼中的，心里的，是如今的自己。

可如今的自己不过将死之人，什么都给不了对方，于是“爻衍”二字，说不出口。

***

安都时间，七点二十五分，比工作人员先来的，是神采奕奕的段浪。

段队长看上去并没有睡过觉，身后还跟着一言不发的卜濯尘，小狐貍的脸色黑得如同窗外的天，见楚爻衍亲自开门，也只是礼貌性点了点头，一副完全不想说话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楚爻衍不解。

刚出门的时有序听清了他的困惑，接话道：“别提了，段队长拉着小卜问了几个小时关于你的八卦，听完之后还不罢休，敲开阿斯兰的房门，又给小猫老板讲了一遍。猫听完觉得很有意思，跟着段队长一起，敲开了无声的房门。”

乌祝灵好奇地从楚爻衍身后探出头：“无声先生……也会听八卦吗？”

“他是‘哑巴’，又不是聋子，”时有序说，“听到兴起，还能接上两句呢。”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楚爻衍挑眉，“你也去听了段队长的演讲？”

时有序怒道：“他们三个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把我给吵醒啦！小卜肯定也一夜没睡，都是段浪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