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前往南市（1 / 2）

第三十八章·前往南市

晚间十点，距离南市庆典关闭，仅剩十个小时。

乌祝灵从残留于红绳中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发现时有序和无声已如商量好的那般，换上了朴素低调的行头，不仅收起了妖怪的特征，在容貌和发型上，也做了相当大的调整。

而阿斯兰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怀中抱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罐子，里面满满的，堆得全是色泽不一的宝石。

楚爻衍倒是也不着急赶时间，收起术法，放开乌祝灵，与时有序等人商量道：“南市里必然是无法刷银行卡支付的，这会儿各大银行都已经下了班，我也没有将金银囤于住处的习惯，若回本家取，来回需三四个小时。时老板你看可否赊我些许，就当是鬼市svip的福利了？”

“十三爷这话说的，”时有序一听就笑了，面具后的眸子眯成了两道弧线，“您帮鬼市干活，怎好意思还要您出钱？您在南市庆典上若有需要消费的地方，知会我一声就是。如果真能将傀儡势力给端了，我还得再给您答谢。”

他边说着，边朝无声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将东西拿出来。

无声会意，从包裹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罐，递到了楚爻衍面前。

时有序又道：“上品「好梦」一罐，一点心意，您收着，当作定金。”

楚爻衍轻挑了一下眉，并未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乌祝灵就站在两人身旁，心想，这位时老板对于鬼市一分为二的态度，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风轻云淡。

一两黄金对于这些人而言，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时有序明显是在投楚爻衍所好，生怕十三爷半途返回。

如楚爻衍这般身份和性子的人，收下定金，就表示此事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能成。

一罐「好梦」，换的是时有序此行心安。

可如是一来，段浪就不乐意了：“十三爷为遗体失窃案追寻至此，且案件后续与傀儡势力有着明显的关联。怎么说他也是替特殊部门办事，无论是所需经费还是定金，都应该局里出。”

得了，乌祝灵心说，当冤大头这么“好”的事儿，两边还抢上了。

楚爻衍听完也觉得有趣，没收起瓷罐，托在手中，好笑道：“那行，拍卖一下我的雇佣权，就让第三方阿斯兰来主持吧。”

阿斯兰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本正经道：“起价上品「好梦」一罐，价值一两黄金，拍卖开始。”

非自然现象研究管理局不是个靠爱发电的地方，但因工作性质特殊，担心有心怀鬼胎者挤破脑袋进来捞油水，基础工资并不算太高，经费也较为有限，唯有员工福利很是不错。

段浪一听起价就要一两黄金，还不算后续费用，立刻没了底气，强词夺理道：“在现世拍卖邪修的雇佣权，反了天了？”

楚爻衍“嗤”了一声，收起瓷罐，这才认真道：“我此行是为了私欲，与任何势力无关。南市的经营方式我会调查，傀儡势力我也不会放过，但必定会优先寻找龙君魂灯和伴生法器。你们若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信不过，我也会带着乌祝灵独自前往。收时老板一罐香，此行可护时老板周全。”

“当然是十三爷的性命要紧，”时有序主动表态，“这罐香，当作您成功带我和无声混入南市的酬劳。”

楚爻衍点了点头，又道：“段队长是替所有妖魔与修道者办事，不必给我什么，没有你送来的伴生法器，咱们谁也进不去。”

段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案子破了之后，锦旗还是会送到你府上的。”

乌祝灵直觉楚爻衍不需要诸如“热心市民楚先生”这般的奖励，至少他从未在对方家里见到过类似的物件。

不过楚爻衍也懒得拒绝，抽了发带，散开高束的长发，与内袋中几件较为特殊的法器，以及衣物上来自楚家的装饰一同，放回了自己的车里。

他这身衣服本就是新定制的，款式与乌祝灵身上那套类似，按照对方的喜好挑选，不似平日里的风格。

长发披散下来后，整个人的气质不再如平日那般凌冽，多出了几分文人似的忧郁与疏离。

“从邪修杀神变成清冷师尊了。”段浪很嘴欠地评价说。

的确，乌祝灵心想，猛地一看，不像是楚十三爷，而是回忆里三百多岁时的幽衍君。

如此一来，对于并不熟悉楚爻衍的人而言，能分辨出他身份的，就只有左颊上的符文，与手腕的血蛟珠串了。

“珠串您自己藏好，别下意识祭出来打小喽啰，”时有序道，“面具我从仓库里翻出了十多个，都过来挑挑吧，有银质的，木质的，橡胶高仿人脸的，也有真皮的，至于是什么皮，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

十多个面具被无声从包裹中取出，有时老板这句话在前，根本没人想挑皮质的，就橡胶的都被避了开。

小卜随手拿了木质的，作为社恐，出门本就经常戴着口罩和兜帽，人类社会的妖怪圈子中认识他的生灵并不多，鬼市这般灰色地带里，能认出他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段浪则是很骚包的拿了个黄金镂空面具，他长得的确不错，但脸上没有什么特殊标志，遮住眉眼后的确不易认出，不必像时有序那样挡得非常严实。

用他的话来说，帅是可以增加战斗力的，反正傀儡势力估计挠秃了头都不会想到，特殊部门的队长会亲自潜入南市庆典中。

阿斯兰本色出演，自然无需面具。

乌祝灵问：“我应该也不用吧？没人认识我，而且谁会给傀儡戴上面具？”

“其实还蛮多的，那些修傀儡之法的也不知为什么，都很喜欢戴面具，”阿斯兰说，“喜欢带就会喜欢买，但面具这种东西，一次只能带一张，卖得太多了带不完，又想给别人炫耀一下新买的，那咋办，戴在傀儡脸上呗。”

属于是一种很特殊的“痛娃”，乌祝灵心想。

时有序见他对面具的确没兴趣，便道：“不带也行，反正你的身份是‘去世的仙门弟子’，长得正派些没关系，顶多也就是觉得你有些像龙君神像，傀儡一脉有自己的祖师爷，通常也不拜龙君。”

乌祝灵松了口气。

在人生前二十五年里，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得提防别人叩拜自己。

楚爻衍没有参与闲聊，而是从十多个面具里，挑了最大也最重的那张。

沉重的玄铁面具，青面獠牙如地府罗刹，整张面具呈弧形，戴在脸上几乎将双耳也一并掩在了其中，除眼部外再无一处镂空，两颊处仿照鳞片的纹路，很是增添了重量与诡异感。

铁青的面具配上楚爻衍那双血眸，在幽暗的夜色下，当真比恶鬼还可怖。

“好好的一张俊脸，非配上这么个面具，”段浪嘀咕道，“我懂了，十三爷不想当清冷师尊。”

时有序持不同意见：“这么个面具取下来，却是如此一张俊脸，才当真是清冷师尊。”

阿斯兰插话道：“就像影视作品里设计的那样，主角的师门非常特殊，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长相，常年戴着骇人的面具，见到过他长相的人，要么都已经死了，要么得与他结为修侣。主角心有所属，一直戴着面具不肯摘下，硬生生等待成了仙门师尊。”

“这什么古怪的影视作品？”乌祝灵受不了了，“剧情比面具本身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