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混水摸鱼（1 / 2）

第三十三章·混水摸鱼

楚爻衍似乎刚想起还有「好梦」这种宝贝，默了几秒，才道：“先谈正事。”

“没问题啊，”时有序点了点头，“若真如十三爷所言，南市下方埋有龙君魂灯，取出后能使得傀儡势力无处可去的话，我很乐意帮忙。您需要什么？锄头铲子还是挖掘机？”

楚爻衍失笑：“魂灯现世没那么简单，我要进到南市里相中，以阵法定位魂灯的具体位置，只有龙气被乌祝灵所吸收，魂灯与伴生法器才会浮现。”

入院前楚爻衍并未介绍过乌祝灵的身份，时老板也就自然而然地通过二人之间的神态细节，认定乌祝灵为楚爷新交的小男朋友。

虽说对于以至阳心法续命的修道者而言，交男朋友这种行为很朋克，但时老板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有恋爱脑，能做得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只是结界撤除时的龙君之气做不了假，再听闻楚爻衍唤对方“乌祝灵”，时有序只觉得，这世间居然真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祝灵”。

殊不知，乌祝灵的确不是“这世间”的人。

“十三爷想入南市，”时有序暗自算了算时间，“那得抓紧时间了，距离南市今年上半年的开市邀请结束，大约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

楚爻衍闻言皱眉：“开市邀请？这个新起的集市，并非什么时候都能进入？”

时有序解释说：“原本的鬼市，是铺子就摆在街道上，只要有能耐打开妖鬼门，抗住阴寒之气，便能自由交易。东西也大多都是明码标价，即使是定制特殊法器，也是双方先谈好价格。”

“嗯，”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问道，“南市那边呢？是搞出了期货？还是饥饿营销？又或者将集市弄成了拍卖会？我记得这些手段，是与人类社会维系和谐协议书中，明令禁止过的。”

说白了，人类社会的相关部门，只希望妖魔和修道者之间进行简单的交易，难以纵容任何势力将某件法器或宝物，炒出远高于本身价值的天价来。

“目前能进入南市中的，基本都是想要长期留在傀儡势力内部的妖魔，所以具体的售卖方式，并没有传到外面来，”时有序道，“我从一些不实的小道消息中推测，他们采取的应该是拍卖制，这同时也是我想要混入南市打探一番的原因。”

“拍卖制，”楚爻衍沉吟，“为何不通知段浪？”

时有序无奈道：“因为我没有证据，我记得协议上写着，没有铁证的情况下，特殊部门不得干涉鬼市运转。就算段队长来了，也是进不去的。”

楚爻衍看着手机上的木偶照片，问道：“进入的条件是必须习得傀儡之法？单纯作为卖家也得会吗？”

“虽然鬼市已分裂两年之久，但疑似拍卖会的行为是从去年才开始的，”时有序说，“去年春季时，南市放出了一条消息，称‘精通傀儡之法，且有本命傀儡傍身者，可于春末夏初，受邀参加半年一度的开市庆典，本庆典将持续十日，其余时间，南市暂不开放’。”

“从去年春季开始，半年一度，”乌祝灵好奇道，“也就是说，到如今南市也只开放过两次，马上要开放的是第三次？那他们平日里都不做生意吗？吃什么，还说开张吃三年？”

时有序见他开口，似乎有些忌惮，干巴巴地回答说：“您可能不知道，鬼市中做法器的生意，都是开张吃三年。若真是拍卖会的话，卖出一件高价的宝贝，吃上几十年都没问题。”

阿斯兰也附和道：“时老板当年给十三爷定制的血蛟珠串，价值够整个北市的商家白吃十年。”

时老板偷偷瞪了一眼阿斯兰，那意思，你才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在“龙君大人”面前，炫耀当年捞了他男朋友多少钱？

只不过对于牛马打工人的“龙君大人”来说，这种高于认知太多倍的金钱已经失去了概念，故而压根就没纠结这件事情。

反而是问道：“一旦南市邀请结束，是不是今年上半年就再也没法进入其中了？”

“如若硬闯，倒是无所谓开市闭市，毕竟本质都是里相，寻得入口便能进入，”楚爻衍回答说，“但当下我们并不了解对方的实力，也不清楚南市里究竟守了多少妖魔，硬闯的风险非常大。再就是，硬闯进入，真把他们打趴下了，却没查出拍卖会的证据的话，轻则属于寻衅滋事，重则算作入室伤人，少不了跟段浪走一趟。”

乌祝灵认真想了想，也的确，如果仅凭时老板的猜测，就贸然闯入南市，把商家们痛扁一顿，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楚爻衍才是作恶的一方。

毕竟楚十三爷祸世恶蛟转世的传闻名扬天下，本就被世人看作邪修。

“我也是这么想的，”时有序道，“故而总盘算着想个法子潜入其中，可惜天资平平，傀儡之法仅能学个皮毛，更做不出与我傍身的本命傀儡。”

阿斯兰嘀咕道：“本命法器哪有那么好弄，基本都是自幼修习，魂躯相融，心法大成后方能人器合一。想要迅速学会某类术法，还能将该术所需法器修炼为本命法器，那不是天才，那得是鬼才。”

楚爻衍没接话，静静思索了一会：“虽说我不是鬼才，但作为邪修，有个比较邪的方法，你们要听吗？”

时有序挑眉：“但说无妨。”

楚爻衍道：“古书云：「傀儡秘法，不可役人，是为禁法邪术，当遭天谴」，但从我们抓到的嫌疑人来看，对方显然是想要炼制尸傀，役使死人的。既然他们犯案目的是加入傀儡势力，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南市广招邪术方面的鬼才，尝试役人的可能？”

“以尸傀为法器，因尸中所封之魂与施术者心意相通，从而做到近乎于本命法器的效果？”时有序嫌弃道，“太变态了吧，将自己的恋人杀死，装进其他五具尸体拼接出的躯壳里，做成傀儡由自己操控。不行，我赤狐一族自古纯爱，接受不了如此喧嚣的感情。”

“谁让你接受这个了？”楚爻衍叹气道，“我问你，精通傀儡之法者，是只得携本命傀儡进入南市，还是可以带上徒弟随从若干？”

时有序明显充分调查过，答复得很快：“入市卖家，一行最多六人，不算傀儡。六人中必须有一人精通傀儡之法，其余五人也至少要懂些皮毛。学点皮毛好说，精通的这位上哪去找？”

“幼年时为了活命，什么术法我没学过？”楚爻衍道，“只不过我需要几样东西，不知道六个时辰是否来得及。”

时有序惊讶道：“我这里不买尸体，妖怪的尸体也不买，而且如果你违法犯罪，我真的会通知段队长的。”

楚爻衍无语：“我说的‘邪’不是邪术的‘邪’，而是邪门的‘邪’，保证不犯法，而且必须通知段浪。”

时有序不解：“你想做什么？”

楚爻衍没有回答，转而望向乌祝灵，问道：“想要定位魂灯，必须你进入里相中。现在教你傀儡之法肯定来不及了，你若不愿意冒险，此事便半年后再议，但若是相信我，可否，假扮成我的傀儡？”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时有序和阿斯兰死死地盯着楚爻衍，满脸写着“你要是敢在鬼市里杀了龙君转世，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倒是乌祝灵心里清楚，有同承符的契约保护，楚爻衍绝不可能动手杀了自己，于是非常平静地询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不需要你做什么，”楚爻衍道，“前些日，你问我，亢州那盏魂灯的傍身法器是什么，我说还在段浪那儿走流程，还记得吗？”

乌祝灵点头。

楚爻衍继续道：“是两根拴姻缘牌的红绳，大苍有祈愿的习俗，古时的恋人们在上元节将刻有双方姓名的木牌，悬挂于姻缘树上，待到七夕当晚，结下红绳，两段系于彼此小指，誓以同心。我不知道小王爷当年为何埋下此物，也不清楚木牌的去向，于是就更没法了解牌子上刻着的，是谁的名字。”

还能是谁？乌祝灵心想，红绳与蛟鳞埋于一处，魂灯中封存的，又是二人相逢时的记忆。

楚爻衍又说：“我唯一能断定的是，红绳曾被小王爷常年带在身旁，受龙气滋养，已成法器，能作操控傀儡的丝线所用，前提是你足够信任我。”

乌祝灵悟了，楚爻衍的意思是，要将魂灯的伴生法器从段浪那儿要回来，作为混进南市里的工具。

如此一来，楚爻衍便能扮演精通傀儡之法的修道者，而完全不懂术法的乌祝灵，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送”进去，甚至时有序等略懂傀儡之法妖怪，都可以假扮楚爻衍的随从，一同调查南市的秘密。

唯一的前提就是，乌祝灵必须足够信任楚爻衍，将自己的躯体交给对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