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九霄龙君（1 / 2）

第二十一章·九霄龙君

楚爻衍没有立刻讲述回忆中看到的场景，而是差遣段队长点了六份晚餐外卖，直接送到病房中。

乌祝灵对此有些不解：“我感觉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啊，何必在医院里再住一晚，回之前的旅馆不好吗？”

“别提了，”段浪道，“我们通过残魂气息对此，证实嫌疑人曾在那家旅馆落脚，甚至有可能曾将刚盗窃的遗体藏在旅馆某房间中。现在整间旅馆已进入调查，对外说的是有重大安全隐患，你们可别出去瞎说啊。”

乌祝灵一愣，想起正是因为那家旅馆的房间，使得他感到莫名不舒服，才和楚爻衍一起，在附近奶茶店里闲坐了一下午。

楚片玉、卜濯尘和迟照霜三人，则是实打实在旅店房间里睡了一下午，听到此处脸色都黑了下来。

迟照霜幽幽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来，所以连房间都没进去？”

“只看出有点不对劲，放心，你们睡觉的时候，旅馆里绝没有藏着遗体，”楚爻衍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再说，身为妖怪和修道者，不该因此就感到惧怕。”

小兔子没有得到安慰，反倒被师尊说教，幽怨地闭上了嘴。

楚爻衍又道：“你们终有一日会出师，行走世间独当一面，那时再遇上类似的情况，不仅没人会提醒你们，甚至没人会替你们权衡危险与否，替你们兜底。你们必须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和天赋感知危险，昨日的那家旅馆里，藏有非常明显的恶意，连乌祝灵都感觉到了。”

楚片玉和卜濯尘乖乖低着头被训，同样没看出来的段浪倒是不乐意了。

“跟无上龙君比感知力吗？”

楚爻衍好笑道：“你也看见了，乌祝灵的龙气全数封于魂灯中，至今还有一大半压于龙脉下方，他现在只能算是个普通人。”

段浪说不过他，干脆又将话题扭了回去：“所以你俩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封龙气？现在能说了吗？”

楚爻衍看了乌祝灵一眼，沉吟了片刻，缓声道：“春节起源于祭祀，神话传说中也有许多关于九霄龙君的故事，不知道你们幼时过年听过多少。”

乌祝灵当然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他压根就没在这个世界里过过年。

楚片玉道：“我听说九霄龙君是个职位，实际上其实是世间万灵之首的意思，也有狭义一些的说法认为，该职位实则就是妖王，算不上‘仙’。”

卜濯尘接话说：“相传龙族原本居住于九霄之上，宫殿隐藏在云雾之中，唯有得缘的妖怪方能窥见。龙族对于血统看得极重，不允许自由恋爱，每一代龙君都由血统最高贵的龙来担任。龙君从出生时就是龙君，不得随意与生灵交尾、繁衍，以确保其大爱天下。”

“我一直觉得这个神话故事的逻辑很变态，”段浪评价说，“种族中生下来一个长老们眼中血统纯正的孩子，就按照不知道谁留下的规定，将他架空起来，告诉他要大爱天下，并剥夺他一切本能与天性。这和教派中的圣女有什么区别？”

楚爻衍冷笑道：“区别是圣女虽不得成婚，却能受人仰慕，血统低贱的龙族可是多看龙君一眼都不行。”

“这个故事我看过，在楚家老宅的书阁里，”迟照霜说，“讲的是曾有一位血脉平平无奇，但年少有为骁勇善战的龙族小将军，在十年一届的九霄大典上，借着半醉的酒劲儿，多看了刚刚成年上任不久的龙君一眼，当即被贬下九霄殿，转世投胎成戴罪之身。”

“好耳熟的剧情，”乌祝灵小声嘀咕了一句，“结果他不小心投胎成了猪？”

显然两个世界的神话故事大相径庭，迟照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回答说：“倒也没有那么不小心，投胎成了山谷中一头蛟龙。据说天道的旨意是，若他能修行千年，洗去对无上龙君的妄念，还能再归九霄之上。”

“什么妄念？”段浪愤愤道，“其他龙族都可以三妻四妾，搞出九种极具想象力的后代，唯有对龙君动心的痴情种，被认为是轻浮浪荡之徒？”

段队长骂够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等等，为什么说起这个故事了？该不会楚爷您口中的戴罪蛟龙，就是被贬下人间的痴情种吧？”

乌祝灵心中已有猜测，闻言擡眸望向楚爻衍，发现对方的视线同样在他的身上。

楚爻衍道：“伴生物品中没有过多关于龙族与九霄殿的记忆，唯有一个不足两秒的片段，我置身于金殿之上，身着战甲，隔着数桌珍馐玉液，远远地望了祂一眼。”

“不足两秒？看一眼龙君是很冒昧的事吗？那干脆把所有龙族的眼睛都蒙上得了，”段浪惊了，试探着问，“还是说你当时动心了，很明显的那种？”

楚爻衍没回答，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之后我转世为幽衍山谷中一头蛟龙，被洗去前世记忆，潜心修行，因偶尔现身帮点小忙，被山谷附近的生灵唤作‘幽衍君’。而在我转世之前，龙族内部因内乱兵戈相向，族群死伤惨重，分崩离析，九霄殿陨落，龙君携亲信至人间修行，世人将祂落脚的高山称为‘九霄山’。”

段浪点头：“龙族的传说我倒也有所耳闻，完全是他们自己作的，内部本就不和的情况下，贬了最善战的龙将，又因此得罪了龙君，导致势力分裂时，最后那任龙君哪边都没站，直接跑来人间了。”

“为什么贬龙将会得罪龙君？”迟照霜困惑。

“说法挺多的，大多数是势力相关的阴谋论，”段浪道，“不过我喜欢最浪漫的那个，说是少年龙君当时也动心了。”

他边说边朝着乌祝灵挤眉弄眼，可惜对方没有理会。

乌祝灵没见过自己做少年龙君时的景象，也没体会过那一眼遥遥相望。

但魂灯的回忆中，龙君的确与小童说起，幽衍山谷中的血蛟，很似一位故人。

“我不清楚龙君具体因何要来人间，”楚爻衍说，“不过祂确实来幽衍山谷找过前世的我，并告诉我龙族内部已经崩塌，不必依照天道修行千年，回去那个不复存在的九霄殿。”

“听起来龙君好温柔，”段浪阴恻恻地说，“但有没有可能龙族内部，就是被温柔的龙君殿下搞散的，为了给昔日的小将军报仇雪恨，也为了去人间见祂的少年郎？”

乌祝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自己的前前世有那么腹黑和聪明吗？

只有卜濯尘在好好地听故事：“所以师尊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楚爻衍道：“当时人间战火不断，我已许诺于谷中生灵们，定会驱走敌寇护佑苍生，故而只能与祂约定，待到世间太平时，再去九霄山殿拜会。”

后面的故事乌祝灵已经知道了，幽衍君于前线重伤，不肯退兵，龙君只身赴变天之阵，替大苍向天道借了三百年安宁。

他们似乎从未开始，永远在错过。

龙将被贬入凡尘时，少年龙君在九霄殿上，冷眼看着各方势力唇枪舌剑钩心斗角。

而青年龙君只身踏入变天之阵后，因转世而忘却痴念的幽衍君，于人世间独活了三百年。

直至龙君转世作小王爷，两人才算正式相识。

再之后呢？又发生过什么，以至两人将魂魄同埋于龙脉之下？

“伴生物中的记忆很有限，”楚爻衍说，“我最后看到的一幕，是龙君转世而成的小王爷，拜了修炼三百余年的幽衍君为师。”

“哦，”段浪悟了，“你前世其实是乌祝灵前世的师尊，乌祝灵实则和小卜他们是同辈，应该跟着喊你一声‘师尊’。”

楚爻衍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算，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现在的乌祝灵不是龙君，不是小王爷，我也不是龙将，不是幽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