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好梦终醒（2 / 2）

在梦境里睡觉还会再做梦吗？乌祝灵没空思考这个，意识断片的前一刻，他的脑子里想的是，楚爻衍算个屁的“不择手段只为苟活”。

是谁在不久前掩护所有人撤离，孤身一人留下来与鬼修死战？

是谁说“如果面临非常极端的选择，你我之间只能存活一人，那么醒来的必然是你”？

乌祝灵觉得需要成语词典的人不只有吴贞言，还有楚爻衍。

以及，什么双修邪术？他也想看看。

***

梦境中的这一觉似乎睡了好久好久，直到「好梦」的效果消失，虚空搭建起的场景瓦解，乌祝灵都没能醒来。

甚至没有再做任何一个梦，不曾接收任何外界刺激，意识沉寂得仿佛被关了机。

待到重新“开机”时，最先涌入鼻腔中的，是消毒水的气息。

医院吗？乌祝灵心想，近来一个月，比他打工三年住院的次数还要多，看来修道者是个高危职业。

他很理智的没有乱动，只是艰难地睁开眼，眼镜早已不知去向，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明亮，刺激得他将双眼眯了起来，一时间难以聚焦。

不过身旁的人还是发现了他的变化。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迟照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而后粉色的脑袋凑了过来。

“别动哦，虽然外伤治愈了，但你身上还插着管子呢。”

一旁卜濯尘的声音也插了过来：“我去喊医生，迟师弟你守着他一会儿。”

乌祝灵有点茫然，自己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需要这么多人看护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中又响起了第三个声音：“可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要不是主治医生我认识，我都要怀疑咱们局附属医院的医疗水平了。”

欠揍而聒噪的语调，一听就来自段队长。

乌祝灵心道，三天？自己对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他不禁问道：“楚爻衍呢？”

段浪乐了：“怎么一醒又是这个问题，鬼打墙还是程序出错了？”

迟照霜听不懂段队长在吐槽什么，老老实实回答说：“师尊在楼上的特殊病房。”

乌祝灵立刻紧张起来：“特殊病房？他什么情况？”

“他没事，生龙活虎着呢，”段浪赶紧解释说，“特殊病房不是你理解的那种icu之内的地方，是局里为了保护重要证人设立的。关于南市里相中的种种事端，局内高层相当在意，故而想请十三爷仔细解答一番。”

迟照霜点了点头：“师尊今早还来看过你，嘱咐我们好生守着，除了奇玉师姐是女孩子外，我们几个都被喊来轮班了。”

好大的阵仗，乌祝灵心想，楚爻衍通常并不干预弟子的生活，也不会随意抓弟子来做苦力，这次倒好，一股脑全喊来了。

他想着，又问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或者和他说一声我醒了？”

段浪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电子钟，回答说：“这会儿他应该还在和副局长喝茶，如果你不介意见见副局长的话，等医生确定你并无大碍后，我带你上去就行。”

听起来是非常正式的事情，乌祝灵想到自己在病床上睡了三天，形象大抵十分邋遢，赶忙摇头说：“倒也没那么着急，正事要紧，知道他无恙便好了。”

“别啊，副局长还挺想见见你的，”段浪道，“南市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你最后那一剑击穿了整个里相，龙君之气的痕迹想瞒都瞒不住，我与十三爷也就只好把知道的都向局里坦白了。”

早在南市里相中时，楚爻衍便打算事了后找局中高层谈谈，如今事情被闹大，谈起来反倒是更方便了。

段浪继续道：“好在南市里大多数幸存下来的妖魔，当时都被修为震荡给震晕了，基本没人见识到您日照山巅的剑阵，只是倒霉了我那群同事，援救了一整晚，又封锁现场，清理了一天一夜的痕迹，才算善后完毕。”

迟照霜也道：“后续拉了十几车的妖魔和修道者入院，这也是师尊喊我们来守着你的原因，他担心有哪个不长眼的妖魔偷跑上来。”

乌祝灵悟了：“所以我所在的这间也是特殊病房咯？”

“全院安全系数最高，最隐蔽，最安全，最僻静，同时还不影响采光的0号特殊病房，”段浪一本正经道，“看在这份上，龙君大人可以赏脸见见我们副局长吗？”

乌祝灵默了一下，是指三天没洗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