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好梦一场（1 / 2）

第七十一章·好梦一场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楚爻衍有些心虚，默了几秒，才回答道：“是我对它的能力判断有误，世间已有许多年不曾出现过如此厉害的鬼修了。它轻易打伤时老板和阿斯兰，耗空了段浪和无声的修为，唯有我尚有能力与之一战。”

掩护其他人撤离，并非什么英雄主义和牺牲精神。

楚爻衍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只是当时的情况，其他人的修为早已见底，留下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正也因此，段浪才会选择离开现场，去找寻乌祝灵和卜濯尘。

这位聒噪但精明的队长，从一开始便不打算乖乖带着二人远离战场，否则也不会同乌祝灵仔细描述战况。

他本就是希望乌祝灵能够使用龙君之气的，只是没想到效果会如此之好。

楚爻衍又道：“我绝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也不打算以一己之力拯救天下万灵，但如果面临非常极端的选择，你我之间只能存活一人，那么醒来的必然是你。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乌祝灵没多满意，只是为了极端的假设进行争辩，毫无意义，比起纠结谁生谁死，不如直接阻止此类危险的发生。

他道：“我在龙君魂灯所封存的回忆中，见到了关于那鬼修的记忆。或许幽衍君与干宁王，曾一同推演过千年后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才选择将有关吴贞言的信息，储存在了魂灯之中。”

为后世的自己铺路吗？乌祝灵边说边想着，看来干宁还挺相信自己的。

楚爻衍对此非常好奇，直起身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问道：“那些记忆，可以和我说说吗？”

“当然。”

乌祝灵点了点头，将自己在回忆中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讲述给了对方。

大抵是梦中的时间并不会流逝，他讲得很慢，楚爻衍也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偶尔还会与他讨论几句，解释些修习灵力的常识。

“最初推演出龙君魂灯时，我一度以为，是干宁王作为常人的躯体，无法承受九霄龙君的魂魄，才不得不生生将龙气剥离下来，深埋于龙脉之下，借天地灵气化解其中威力，”楚爻衍道，“但如今看来，无论是干宁王还是你的躯体，都能轻易接纳并使用龙气，真正无法承受的，实则是变天之阵留下的烙印，既天谴。”

“可如今天谴烙印在了你的身上，”乌祝灵皱眉道，“幽衍君以龙脉为阵，龙君魂灯、定情信物以及自身的骨血为媒，将天谴转移到了他的魂魄上，随着他一同投胎转世，对不对？”

楚爻衍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换作我是他，也不会告诉下辈子的自己吧。”

不仅不会告诉下辈子的自己，连最初让干宁王点头，都是连哄带骗的。

想必若是一开始就向干宁王直言，要世世为对方背负天谴，即便世世短命也无妨，恐怕能将干宁王气到直呼“司幽衍”。

倒也当真是应了楚爻衍的话，“如果面临非常极端的选择，你我之间只能存活一人，那么醒来的必然是你”。

“楚爻衍，”乌祝灵同样有点生气，“你他妈的是恋爱脑吗？”

奈何直呼全名，对于这一世的楚爻衍来说，没有什么威胁性，他无所谓地回答说：“据传赤龙族盛产恋爱脑，十个里有八个是纯爱战神。”

“还有两个呢？”乌祝灵问。

楚爻衍答曰：“还有两个修无情道。”

行。

乌祝灵心道，面前这位爷可谓是赤龙里的赤龙，能同时兼修恋爱脑和无情道。

楚爻衍继续道：“如果导致干宁王活不过四十岁的罪魁祸首，是他所背负的天谴，那么也就能解释幽衍君为何坚持修炼至阳内功了。”

乌祝灵想了想：“天谴会影响其他人的运势甚至命途，想要与天谴之人亲近，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与之抗衡？”

“聪明，”楚爻衍说，“干宁王与我不同，他自身的体质无法修习至阳内功，故而难以克制天谴，与他过于亲近，可能会受到影响。好在我适合修习此功法，能缚住罪孽之气不向外扩散，影响到身边的人。”

说白了，便是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密封的容器，将天谴困于其中，不伤害到其他人。

但容器的本身也会被天谴伤害，故而楚爻衍必须不断地寻找方法，来填补加固被侵蚀的躯体。

比如血蛟的骸骨，那本就由他的魂魄上剥下，用作在龙脉之阵的阵眼中置换天谴的伴生物。

乌祝灵突然想到，楚爻衍的双亲早逝，大约也是由于年幼的他还没有困住天谴的能力，所以楚家才会选择将他送至北穹派修习，那里有幽衍君于千年前留下的至阳心诀。

“如此说来，”乌祝灵感慨道，“干宁常年居于深山中，除了想与幽衍君独处外，也是不希望波及其他人吧。”

或许他也思念故乡安都，思念京城里的皇兄们，但对于天谴之人来说，不相见才是最沉默的温柔。

“很孤独吧。”楚爻衍叹道。

乌祝灵倒是乐观：“和心上人独处应该会很满足，同时也避免了认识更多的‘吴贞言’。”

楚爻衍失笑：“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它，放心吧，它没死，也没跑掉，南市里相崩塌后，里相中的所有人都落回现世中，它正巧就在段浪身边，被段队长用局中特制的法器限制住了活动。在我进入梦境之前，段浪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同事，只不过无论是特殊人员还是救护车，想赶来郊外都需要至少一小时，我见你太过痛苦，怕你撑不住，才将你拉入了梦境。”

这是他第二次解释关于梦境的事情，似乎很担心乌祝灵由于他的自作主张而生气。

然而乌祝灵的关注重点有些奇怪：“我有三个问题，其一，宝物「好梦」形成的梦境能够持续多久？”

“据时老板介绍，通常是八个小时，约等于常人每日所需的睡眠时间，”楚爻衍道，“用他的话来说，你可以将这里当做是一间五星级高档钟点房。”

原来是在“开房”，乌祝灵悟了：“其二，梦境的景象是可以自定义的吗？还是像普通梦境那般由潜意识随机播放？”

“可以定义，”楚爻衍轻笑了一声，“你如果希望它真的是一间五星级高档钟点房，我可以进行调整。”

“那倒也不必，”乌祝灵一点都不想看到那种金碧辉煌的景象，“但为什么是这里？刚醒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店铺区发生的种种，都只是我在中场休息的过程中所做的一场噩梦。”

“抱歉，是我疏忽，”楚爻衍说，“选择这里，的确有点私心。”

他静了几秒，坐于沙发上，垂眸看向对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口。

乌祝灵不打算给他搪塞的机会，追问道：“什么？”

楚爻衍轻声道：“震荡发生之前，那个……没能完成的拥抱，我本想回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