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九霄心诀（1 / 2）

第六十八章·九霄心诀

回忆散尽，熟悉的力量汇入躯体与魂魄。

乌祝灵感到自己的意识不断上浮，离开记忆的深海，归于现实之中。

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最先感觉到的是疼，那苦厄无法忽略，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刺穿了胸口，灼热的火焰沿着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

仿佛肌肤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经脉被挑断。

好疼……

痛苦比那山谷噩梦中的感觉，要强烈上百倍。

乌祝灵本能地挣扎起来，这一动，便彻底将自己给挣醒了。

耳边立刻有声音喊道：“醒了醒了，总算醒了！”

剧痛并未消失，更多的知觉已接踵而至。

环境震荡着，空气中弥散着极为浓烈的血腥，他听到烈火烧灼的响声，见到漫天的烟雾，一如回忆中最后那幕一般。

乌祝灵强忍着不适，花了好几秒才聚焦视线，看清了段浪凑过来的大脸。

“你可算醒了，南市里相随时可能塌陷，我们得做好撤离的准备。”

段浪说着，便要扶他起身，乌祝灵这才看清，对方的身上沾满了血迹，衣裤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完好，有些扎上了应急绷带，有些则仍旧淌着鲜血，

一长一短两把本命刀立于段浪身侧，似乎是连将其纳回躯体中都做不到了，不得不放在一旁，当拐杖用。

乌祝灵收回目光，努力支起身子，垂眸看向自己。

身上脏兮兮的，沾满了不知血迹还是污渍的东西，与空气中的烟尘混合在一起，很是刺鼻。

但无疑衣裳和躯体都是完好的，骨骼没有被碾碎，经脉没有被挑断，就连皮肤上的伤口，也是赶路至此时不慎划破的。

那么躯体的疼痛从何而来，这几乎要将他撕碎成两半的痛苦，不像是纳入龙气的后遗症。

他生来不完整的魂魄，本能地喜欢并向往着原属于自己的力量，无论是属于龙君还是干宁的东西，都不该会伤到他。

乌祝灵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傀儡共感。

这是属于楚爻衍的痛苦，被无法切断的痛觉共感，传给到了他的意识之中。

于是乌祝灵问：“楚爻衍呢？”

段浪默了两秒，才答曰：“他让我带你和小卜走。”

乌祝灵怔了一下，想都没想就问了出口：“你们不是说能对付得了那鬼修吗？”

“我们被骗了，”段浪道，“简单来说，我们最初的计划，是将鬼修逼出千丝的躯体，离开宿主的鬼修将变得十分脆弱，只要我们限制住它的行动，拖延多久都没有问题。”

乌祝灵皱眉：“然后呢，计划出了什么问题？”

段浪说：“问题出在它猜到我们有可能将他逼出，所以留了后手。无相长老根本没死，是被他击晕后藏在了店铺区中，我们将他逼出千丝的躯体后，本该落下封印，将其困在原地，待你将龙气全数纳入，却不料它以邪术遁形，钻进了昏迷的无相长老躯体里。”

卜濯尘在一旁补充道：“鬼修的能力受宿主躯体强度影响，它附身在千丝躯体中时，的确不难对付，但换作无相长老……一具修傀儡邪术的躯体，加上鬼修至少上百年的修为，非常棘手和危险。”

乌祝灵大致听明白了。

如果将鬼修附身宿主比喻成开机甲，那么总体战斗力受机甲的强度所影响。

千丝的修为较低，无法施展强大的术法，否则躯体会因难以承受修为的“过载”而崩溃。

而无相长老虽不是楚爻衍的对手，但躯体强度不错，能容纳上百年的修为，鬼修附身在他身上，自然也就强大了许多。

好一个藏拙，乌祝灵心想，这位吴公子似乎惯于运用此法。

楚爻衍与段浪遭其算计，看段浪此时的状态，大抵几乎丧失了战斗能力，修为耗尽枯竭，不得不退至外围。

那么……

“楚爻衍呢？”乌祝灵又问了一遍，“他在哪？仍旧在那条巷子里吗？”

段浪见他要起身，着急道：“你不能去！你不是它的对手，十三爷让我保护好你！”

“我知道，”乌祝灵说，“可我寻灯也是为了救他。”

若是楚爻衍最终没能离开南市里相，那么他所经受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杜玉曾说楚爻衍不能耗尽修为，一旦至阳内功停止运转，天谴便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就如上一世的干宁王那般。

那本就该属于龙君的天谴，如今落在楚爻衍身上，危急关头，他却让足以信任的兄弟带着乌祝灵和卜濯尘离开，自己死战到底。

乌祝灵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该相信龙君之气。”

“我不是不相信你，”段浪说，“而是你还没有学过如何使用那些力量。”

“愤怒、恐惧、痛苦、濒死等一切极端负面刺激，往往会激活超乎寻常的本能和天赋，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有人将其调侃为‘基因锁解除’，”乌祝灵扶着废墟中的巨大石块，忍痛缓缓起身，“正巧这些刺激，我此时感受得一清二楚。”

段浪依然想拦，擡眸的瞬间，对上了乌祝灵那双耀目的金色竖瞳，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隐约看见乌祝灵周身浮着一道虚影，白发及腰，身着冕服，头顶一对白玉龙角，金色竖瞳傲视众生万灵。

段浪没机会习得早已失传的天眼，也不曾透过里相界门，一观生灵本相。

可他有种直觉，眼前的龙君虚影，才是乌祝灵魂魄真实的本相，即便剥去龙气，他本质上仍旧是那位无上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