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偏执变态（1 / 2）

第六十三章·偏执变态

漆黑的小巷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在众人努力克制的呼吸与脚步声中，乌祝灵隐约听到身后的楚爻衍，将血蛟珠串攥得咯吱作响。

秉着不能激怒变态的想法，乌祝灵还是顺着”千丝”的意思，硬着头皮问出了口：“那……入侵者怎么样了？”

“入侵者的修为远在那草包长老之上，”像是难以抑制似的，“千丝”得意的哼笑了一声，“他于仓库中，同长老交手二十三招又半式，便成功取走了对方的性命。当然，草包长老也不是毫无手段，至少让他留下了一具躯体。”

“留下了一具躯体？”乌祝灵装傻道，“没有躯体如何活命？”

“千丝”很耐心地解释说：“或许你听说过鬼修，生人亡故后，因某位机缘巧合，逃过了冥府的引渡。又因心中执念过盛，亡魂无法消散，为躲过天道责罚，也为完成未了夙愿，而以邪术修其魂魄。”

“有所耳闻，”乌祝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的意思是，入侵者是一名鬼修，为了完成某种执念，潜入南市偷袭并杀害了无相长老，在斗法的过程中损失了用以附身的躯体。那么他现在去了哪里？执念又究竟是什么？为何在庆典过程中对长老出手？难道是双方有什么过节？”

“一介见不得光的草包长老，能与他有什么过节？”“千丝”嗤道，“南市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拍卖了祝灵君的所有物，若只是这些也罢，居然连干宁的东西都敢动。”

乌祝灵听得皱眉。

依南市手册上介绍，玄剑「铭心」为祝灵龙君亲手打造，并随祂一同，从九霄殿落入人间。

照此推测，祝灵龙君来到人间后，将玄剑赠与心上人转世，而后三百年里，此剑始终伴于幽衍君身侧。

直到祝灵龙君转世，生于大苍皇室，受封干宁王，又因肉体凡胎无法背负魂魄中龙气与罪孽，拜入穹山贞玄派，成了当时的掌门——幽衍君的门下弟子。

二人本就前缘未尽，「铭心」亦识得龙君之气，此后玄剑便为二人所共持。

如此一来，将「铭心」称为“干宁王的东西”并不为过，但“千丝”的思维逻辑极其违和。

首先，祝灵龙君的身份、地位、权力和知名度，各方面都远高于干宁王，在千年之后的当下，世间依旧流传有无上祝灵的神话故事，而对于干宁王，除去史书上淡淡一笔外，恐怕就只有关于玄剑「铭心」、祸世血蛟、噬尸邪魔等传闻中提到过。

然而“千丝”却说，拍卖祝灵君所有物便罢，居然敢动干宁的东西。

再则，它称祝灵龙君时好歹还保留了一个“君”字，到干宁王这儿，竟直呼其干宁了。

如果它不是自来熟的性格，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他与干宁王相识。

“这么说来，你……哦不，入侵者认识干宁王？”乌祝灵问，“那位传说中伏诛噬尸邪魔和祸世血蛟的仙门弟子。”

“千丝”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总是聪明得令人惊叹。”

乌祝灵被看得汗毛直竖，勉强地笑了笑：“过奖。”

大苍覆灭距今已有千年，鬼修若当真认识干宁王，它也便在这世间，“活”了千年。

乌祝灵并非妖魔那般天生的长生种，来到这个世间之前，也从未相信过修道可以令凡人成仙。

于这一世的他而言，千年是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他难以真切理解其中的概念，更无法预估，修行千年的鬼怪会是如何强大的存在。

跟在后方的楚爻衍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主动开口道：“据我所知，当今世上，早已没有能修行千年的生灵。况且，方才的修为震荡的确强烈，却也绝对达不到修行千年的水平。”

“你也聪明，”“千丝”咬牙道，“可你聪明得令人讨厌。”

楚爻衍并不生气，风轻云淡地回应道：“过奖。”

“千丝”完全不想与他交谈，硬生生换了一个话题，朝乌祝灵说道：“其实南市并不大，入口、宾客区、连接走廊以及庆典会场，就已经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

乌祝灵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同自己提起这些，只好顺着话题问道：“剩下的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条小巷，四周的建筑都是干什么用的？”

“千丝”道：“这条小巷实则是店铺区的后街，尽头直通第一间店铺，至于这些高楼，原本是作为居住区使用，不过很可惜，草包长老并没有给南市招揽来那么多信徒。”

乌祝灵点了点头。

“千丝”又道：“店铺区的最后一间铺子，后方连接的是庆典会场的宝物仓库。实际上，宾客区、庆典会场、店铺区三个区域，在南市地图上是一个锐角三角形，宾客区与其他两个区域形成两条长边，庆典会场与店铺区为短边。”

乌祝灵本就路痴，听到如此抽象的形容，更是头大，努力概括道：“你的意思是，庆典会场，尤其是会场连接的仓库，离我们要去的目的地非常近？”

“对，”“千丝”点头道，“师弟的铺子，刚巧就在店铺区的末尾，距离宝物仓库，大概也就不到一千米吧。”

“我了解了，”乌祝灵说，“但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总不会是希望我趁长老惨死，会场大乱，偷偷从后门溜进去顺点什么宝贝出来吧？”

“千丝”歪了歪头，眸子里不和谐的癫狂炽烈感又厚重了几分：“因为有人曾拜托我，替他记住返回京城的路。”

乌祝灵脚下猛地一顿，脑海中闪过一道与自身声线全然一致的声音。

「说来惭愧，本王是个路痴，吴公子可否受累，替我指明回京的路？」

另一个声音很是陌生，听上去是个少年。

「能为干宁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怎么了？”“千丝”见他停步，疑惑地看了过来，“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方才被震伤了？这些人没能保护好你？”

乌祝灵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没事，太黑了看不清路，停步分辨一下。”

“千丝”阴恻恻地嘀咕：“方才问你要不要照明，你说不用，是不想在明亮处与我同行吗？”

乌祝灵理解不了它的脑回路，无助得像个绝望的直男，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他二十五年的生命里，又或是三世加起来三百多年的时光中，乌祝灵从未思考过，要如何哄一个变态偏执狂。

但“千丝”见他手足无措，反倒开心了起来，自顾自说道：“快到了，走过这个转角，就能看到店铺区的光亮。”

它说着，快步朝前走了一段，果不其然，霓虹灯的光线从小巷尽头照了进来。

乌祝灵本能的眯眼，努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好在店铺区的灯光不算太亮，甚至有不少铺设于街道上的灯管，被方才的修为震荡所击碎，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照你说的，打斗发生在宝物仓库中，距离片店铺区极近，”段浪忍不住插了句嘴，“为何离此地更远的连接走廊都被震碎，此处却还保留着一部分照明？”

“千丝”反问：“你不觉得这里的灯笼很美吗？就如大苍京城里，每逢上元节都会点亮的那些花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