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逃离宾客区（1 / 2）

第六十一章·逃离宾客区

段浪走到那几具尸体跟前，捏着鼻子蹲下身，仔细辨别道：“都是尸傀，应是中场休息时，被安排守在长廊上的那些白面具们，已经碎得没法用了。”

乌祝灵好奇：“这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楚爻衍不太情愿靠近，指了指地上的几摊血泥，解释道：“仔细看，它们的躯体骨骼上连接有极细的傀儡线，便是施术者用以控制它们的手段。”

乌祝灵眯起了眼，借着四楼走廊的灯光，好不容易看清了对方所说的丝线。

这东西比寻常的透明鱼线还要细，看上去却相当的韧，弹性也极佳，只可惜眼下已断作数截，无法在尸傀的骨骼。

当然，尸傀的本身碎得更加厉害，亦没有重新拼接起来的可能。

“还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乌祝灵道，“以尸制傀不是要遭天谴的禁术吗？为何南市里会有如此之多？”

楚爻衍说：“你见到的这些尸傀，与常规意义上的‘以尸制傀’有些差别。天谴通常责罚修改天道之人，大则变天之阵，小则拘魂于世，‘以尸制傀’的禁忌在于，将逝者的魂魄强行封于傀儡之中，使其不受轮回之苦。而面前这些，仅是将死人的躯体制作成可以操控的工具，他们的魂魄，应是早已入了轮回之中。”

乌祝灵恍悟。

傀儡之法，可以控制活人，也可以控制尸体，唯独不能封禁死者的亡魂。

其中缘由，并不是因天道仁厚，而是因万物轮回皆有定数，封禁亡魂使其无法进入轮回，将会影响规律的运转。

天道或许根本不在乎生灵是否苦难，亡魂是否安息，仅是在维系着亘古不变的规律。

谁想要打破此中规律，谁就将受到天道责罚。

楚爻衍继续道：“这些尸傀实则与木偶纸人无异，并不拥有真正的思维，你可以将它们理解成重口版机器人，躯体中的傀儡丝就是它们的‘程序’。一般情况下，只能做些简单重复的工作，并且不是很结实。”

看出来了，乌祝灵心想，自己这小身板还没散架，白面具们就已“一败涂地”了。

“笼罩在宾客区外部的结界已经完全损坏了，咱们要从这个洞跳出去看看吗？”阿斯兰道，“也不清楚杜玉他们怎么样了。”

提到那对师姐弟，段浪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但愿没事，后续对于傀儡势力的调查，很需要他们这样的证人。咱们当下想要在南市中自如穿行，也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带路，最好是能找到他们。”

“这要怎么找？”阿斯兰挠了挠头，“蛊修找人很简单，但人找蛊修难上加难，他们通常都喜欢隐藏自己的踪迹。”

卜濯尘淡淡道：“简单啊，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

阿斯兰懵了。

段浪帮着解释说：“小卜的意思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千丝和杜玉肯定也不可能还在店铺里睡觉，他们并不忠诚于傀儡势力，且刚将关于南市的线索透露给了我们。动乱明显来自于庆典会场和宝物库房那边，正是九霄派的圣物存放之处，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要告到非自然现象调查管理局！”阿斯兰说罢一拍脑门，“对哦，所以比起咱们，反倒是他们更想找到段队长。”

“方才那么大的修为冲击，他们的蛊虫恐怕被震伤震死了不少，”楚爻衍分析说，“应该不至于团灭，但行动力方面必然会受影响，想要迅速赶来宾客区找到我们不太可能。不如咱们动身，趁乱去店铺区看看，幸存蛊虫嗅到我们气息后，他们大抵会主动现身。”

“我同意，”时有序笑眯眯道，“正好看看南市里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段浪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行，但是先说好，尽可能避战，袭击者的目标不是咱们，没必要特地舞到对方面前贴脸开大，明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楚爻衍一眼，生生把十三爷给气笑了。

“我像是喜欢贴脸开大的人吗？”

段浪没有回答，正色道：“百人禁制非同小可，强行离开南市回归现世的可能性不大，不建议尝试。咱们出不去，袭击者也出不去，正好不用担心他跑了，暂且苟在南市内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行了，少废话，走吧，”楚爻衍说，“一会儿各个房间里幸存的宾客从昏迷中苏醒，这栋楼怕是要混乱起来。”

“我先跳下去找落点。”卜濯尘说着，将一个巴掌大的布制赤狐玩偶交给楚爻衍，而后头也不回地从洞口跳了下去。

乌祝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收回目光看向了赤狐玩偶。

胖乎乎的棉布玩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过主人对其相当爱护，除了微微泛黄之外，没有任何的破损和污迹。

“之前与你提起过，赤狐族卜氏善傀儡之法，”楚爻衍轻声道，“小布狐貍是小卜拜师时我送给他的，算不上本命法器，不过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底牌。”

“底牌？”乌祝灵不解。

楚爻衍道：“他若是在探路过程中遇到致命的危险，可以施展秘法与布狐貍互换位置，当然机会只有一次，此法施展过后，布狐貍会自行损毁，无法再作为法器使用。”

十来年前，二十岁不到的楚爻衍顺着好友段浪的意思，收了卜濯尘为徒，实际上只是还朋友一个人情，也让卜氏的最后一只赤狐有个归处。

那时的小卜灵力还很弱，楚爻衍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小弟子就死在了外面，不仅自学了卜氏的傀儡秘法，还重金求来一枚布偶，作为拜师礼。

没承想卜濯尘将其锁在家中保险柜里，当个宝物似的供了许多年。

“我当时以为他不喜欢傀儡秘法，于是转而教授了剑术，又带他去时老板那儿求了把本命剑，”楚爻衍回忆说，“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舍不得布狐貍被损毁。”

卜濯尘不会承认自己每每梦到灭族那夜时，会将布狐貍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抱一小会儿。

就如楚爻衍从没说出口过，法器再昂贵珍奇，也比不上弟子的性命珍贵。

师徒两人一个比一个别扭，乌祝灵心想，还是迟照霜那只活泼的小兔子可爱。

好在宾客区下方并无危险，布狐貍在楚爻衍的掌心里动了动，擡起前爪，努力用不太分瓣儿的爪子比了个“ok”。

“还能这样？”乌祝灵惊了，“感觉很好玩啊。”

“想学吗？我会，”楚爻衍轻描淡写道，“有空可以教你。”

“你自学的卜氏秘法，该不会也只传弟子和修侣吧？”乌祝灵嘀咕。

楚爻衍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低低地笑出了声，不过没再闲聊，而是将布狐貍交给了段浪。

“小卜示意下方安全，你们先下去，我断后。”

段浪手欠戳了戳布狐貍的肚子，问道：“你断后，那乌祝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