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中场休息（二）（1 / 2）

第五十七章·中场休息（二）

宾客区的顶层依旧十分宁静，楚爻衍四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并无可疑痕迹后，又重新落下了结界。

“我们离开后，有工作人员上来简单打扫过走廊，并未进入客房内部。除此之外，没发现更多的陌生痕迹。”

“证明那位在结界上撬了个洞的鬼修，目的很明确咯？”段浪伸手摸了摸房门，“的确不像是有人进入过的样子。”

乌祝灵看得好奇，问道：“所谓的痕迹残留究竟指的是什么？‘天眼’又是何物？”

楚爻衍回答说：“之前同你讲过，凡是施展术法，必定会留下痕迹。当然，痕迹残留不只是术法，还有气息、灵力等等，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留在案发现场的指纹和脚印，只是后者能够被肉眼发觉，前者需通过一些天赋与手段。”

段浪接话道：“生灵的天赋各异，哪怕同为修道者，所依赖的手段也有所不同。就像有些人天生目明或耳聪，我所擅长的是触，通过肢体接触感知四周环境，小卜擅长的是嗅，所以他讨厌别人在他房间里吃螺蛳粉。”

卜濯尘翻了个白眼，示意他别打岔，正经点。

乌祝灵了然道：“十三爷擅长看，所以亢州遗体失窃案发生后，你曾拜托他至现场找寻嫌疑人留下的气息？”

“对，”段浪点了点头，“触与尝必须有特定的媒介，嗅和听容易被外界干扰，唯有看是五感中最高效的天赋，同时也是最为少见的。”

时有序道：“古书上曾记载，千年前的修道者，能通过开天眼窥视他人魂魄的本相，如今此术法早已遗失，即便十三爷这般天赋异禀之人，也只能通过天眼看到术法的痕迹与魂魄的轮廓。想要看清本相的具体模样，便只能通过可遇不可求的里相界门了。”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那种描述妖魔与人类的战争里，经常用到的‘人类无度索取，导致天地间灵力枯竭’的设定？”乌祝灵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楚爻衍耸了耸肩，“说起亢州遗体失窃案，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据时老板所言，领着嫌疑人洛玥至鬼市购买木偶的，正是一位修为极高的鬼修？”

时有序一愣：“你怀疑……”

楚爻衍道：“如果鬼修购买木偶的目的，就是为了混入南市内部，那么有没有可能，在得知帮手洛玥落网后，鬼修选择了铤而走险，用不那么和平的方式闯了进来？”

“有点道理，”段浪摸了摸下巴，“可南市内尸傀与护卫众多，即便无相长老的修为很一般，他硬闯进来，怕是也讨不着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目的是什么？”

“我哪知道，”楚爻衍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从时老板那里购买木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我们混进南市完全是临时起意，必然不是为我们而来。那就先以不变应万变，但愿能隔岸观火，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渔翁得利。”

段浪笑了起来：“你想看鬼修和南市掐起来，弄个天翻地覆，两败俱伤，然后咱们不费吹灰之力，把两方都逮进局里去？”

楚爻衍挑眉：“你不想看？”

“我不敢想，”段浪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人运气很差，彩票从没中过奖，节假总是在加班，工资永远存不住，就连五年前挂在姻缘树上的祈愿，至今也都没能应验。”

“那只能证明段队长工作用心，没空研究彩票和恋爱，”阿斯兰安慰道，“而且博爱天下，把工资都捐进了救助站。”

“还是小猫老板会说话，”段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又看向乌祝灵，“龙君大人，许个愿吧，愿此行咱们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乌祝灵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是我许愿？”

“相传龙君的愿望可以……诶？楚爻衍，你推我干嘛？”

段浪话说到一半，被楚爻衍强行按住双肩，推至属于他的房间跟前，又被迫掏出房卡开了门，进屋关门落禁制一气呵成。

“四个小时之后见，”楚爻衍说，“祝你做个好梦。”

段浪在房间里隔着门大喊：“怎么这么小气啊？我不想睡觉！放我出去！”

楚爻衍并不理会他，与其他人商量道：“当下证据不足，瞎分析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等对方先露出马脚。你们之前被段队长闹得没睡好，我干脆把他给关起来了，借着中场休息的时间，回房小睡一会儿吧。”

时有序听说有觉可以睡，打了个超大的哈欠：“感谢十三爷。”

阿斯兰跟着也打了一个：“哈……赞美十三爷。”

楚爻衍失笑，揽着乌祝灵，回了属于自己房间。

他知道段浪想说什么。

龙虽为妖，却也是万灵之首，相传龙君的愿望，可以被上天听见。

可乌祝灵不是龙君，即便他的魂魄中还留有龙君之力，楚爻衍也不希望他的愿望被上天听见。

千年前的变天之阵，祝灵龙君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让上天听到了人间万灵的愿望。

可祂自己的愿望也是如此吗？似乎从没人问过祂。

房门关上落锁，房间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柔暖的空调毯摊在床上没来得及叠，垃圾桶里堆着早饭的空食盒，夜灯也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四周静了下来，乌祝灵轻声道：“段队长他……应该没有恶意。”

楚爻衍摘下面具，回眸看他，好笑道：“在我面前，替别的男人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乌祝灵有点着急了，“我只是觉得，突发的事件有点太多，大家都有些紧张和焦虑，许愿不过是谈个好兆头，并非真想让我付出什么。”

“怎的如此认真，罢了，不逗你了，”楚爻衍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对方坐过来，“有什么令你感到紧张、焦虑或不解的事情，不妨说给我听听。”

乌祝灵没有拒绝，直言道：“我们最初进入南市的目的，并非调查拍卖会，更不是为了缉拿洛玥的同伙。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始终还是龙君魂灯与它的伴生物。”

又或者说，龙君魂灯和前世记忆都是其次，乌祝灵真正想要的，是能为楚爻衍续命的血蛟骸骨。

楚爻衍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魂灯埋得很深，我的确能‘看’到它，但若是想将它取出来，你可还记得我在亢州里相里布的那个阵？”

乌祝灵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景象，分析道：“你需要一片合适且无人打扰的场合，以便施展阵法。然而此阵造成的灵力波动极大，不可能不被南市内其他人察觉？”

“聪明，”楚爻衍夸奖道，“我现在施展阵法，与自暴身份没有任何区别，恐怕阵法还没进行到一半，无相长老就找上门来了。”

乌祝灵顺着他的意思推测道：“所以你希望，先按兵不动，稳住事态，待拍卖会结束后，与段队长一同联络调查管理局，带足人马再返南市，将傀儡势力一举拿下的同时，寻得魂灯与伴生物？”

“这是最初的方案，亦是最稳妥的一种，”楚爻衍说，“不过刚刚咱们察觉到一些变故，有修为极高者闯入南市，不知目的。倘若他与傀儡势力发生冲突，也可趁两方无暇顾及时，布阵取走魂灯。”

“可是，”乌祝灵犹豫道，“魂灯内的龙气一旦归入我的魂魄，里相便失了能量的支撑，不会消亡吗？”

楚爻衍道：“会，所以为保嫌疑人和傀儡势力，不在里相消亡后遁形逃跑，必须在确定双方力竭至难以反抗后，再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