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无聊的拍卖会（1 / 2）

第五十五章·无聊的拍卖会

“剑……也有情绪吗？”杜玉放下吃食，挠头道，“不是说仅有邪术方可缚魂，且缚魂有违天道吗？”

“这个我懂，”段浪道，“器灵并非真实的魂魄，通常仅是铸器或使用者为其注入的一抹执念，比如我的「初一」和「十五」，由坚定铸成，能助我在修道的过程中心无杂念。”

“「初一」和「十五」？”乌祝灵疑惑。

楚爻衍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无语和嫌弃，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段浪倒是十分骄傲：“我的本命双刀，长的那把叫「初一」，短的那把叫「十五」，遇上战况纠缠不清，长刀难以一击必胜时，会在必要的机会中，寄出短刀偷袭。这就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乌祝灵：“……”

好冷的笑话，还好中二。

段浪又道：“如果玄剑「铭心」确如古籍所记载，为祝灵龙君亲手打造。我想，留于剑中的执念，或许是爱慕、思念和遗憾吧。”

“等一下，”杜玉打断道，“我和师姐，对古籍上祝灵龙君与赤龙相爱的记载，坚决表示不赞同。”

段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乌祝灵，摊手道：“恕我直言，二位赞不赞同其实不重要。”

杜玉皱眉。

乌祝灵无奈地圆场道：“现在所要关注的，不是玄剑究竟被注入了何种执念，也不是它当下‘心情’如何，而是无相长老下一步想怎么做。”

“如果我是他，”时有序道，“这会儿应该会仔细观察众宾客的情绪，并宣称玄剑有异，若贸然送来场内，有无差别伤人的可能，借此劝众人放弃拍卖它的念头。”

段浪思索道：“同时，也不能令场内宾客过于感到恐惧，否则拍卖会就无法再进行下去。”

楚爻衍没有加入讨论，而是同乌祝灵耳语道：“投影幕中展示出的这些宝物里，除去玄剑外，有没哪一件，是让你觉得似曾相识的？”

镜头虽说对准了桌上的剑匣，但广角拉得很大，几乎将半个库房的景象全数拢了进来，大抵也是拍摄者希望宾客们，能仔细观赏宝物的华美与珍贵，以此挽回人们对于拍卖会的兴趣。

乌祝灵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画面中成排摆放的宝物们，最终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楚爻衍了然，安慰道：“无妨。”

乌祝灵好奇道：“整个库房不至于只有玄剑这一件真品吧？还是说，只有非常特殊的宝物，才能留下记忆的痕迹？”

“与器灵相似，宝物中封存的回忆，亦是曾经的主人所留下的执念，”楚爻衍解释说，“有些宝物质地独特，无法留下岁月的痕迹，故而难以封存记忆。而更多的，实则是由于记忆中的执念并不强烈，随着日升月落，消逝在光阴中了。”

乌祝灵悟了：“能留存千年的记忆，皆刻骨铭心，哪怕身死道陨，流落异世，只要有机会再遇见它，仍旧能引起共鸣？”

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这亦是我在离开亢州里相后，希望你能回原本世界去的理由。刻骨铭心的记忆总伴随着痛苦的情绪，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迷失在前世的过往中。无论如何，前世的自己都不该取代当下的自己。”

生灵生性喜欢被赞美夸奖，恐惧被指责唾骂，楚爻衍亦是同样。

他少年时，曾无比憎恨前世的自己，祸世血蛟的罪孽，天煞孤星的命格，使他早早受尽世间的冷漠和排斥，即便是在楚家，也又有不少对他的存在，颇有微词。

父亲死后的第三年，十一岁的他只身前往北穹山修道，依旧在忍受着同门师兄弟的闲言碎语。

这样孤独的人生直至十八岁，他在那一年的演武擂上站到了最后，掌门称赞他剑法大成，台下有人嫉妒，有人欢呼。

那一夜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的自己仍立于北穹山巅，身形却是比少年时高挑健壮了不少，一袭掌门打扮，长发高束，抱剑望向远处山顶的积雪。

身后有人一路小跑过来，嘴里喊着：“蛟仙大人，山下有邪魔作恶，望您能出手相助。”

自那一夜，楚爻衍接受了自己前世的身份，也终于开始考虑起如何缓解魂魄上背负的罪孽。

他无法求证梦的真伪，无法向任何人证明祸世血蛟曾被敬称为“蛟仙”，他依旧承受着无端的白眼和憎恨，甚至有不少人，将他的年少有为，谣传为使用了某位邪术手段。

他从未想过去解释，仅是默默地与自己和解了。

并不因为前世血蛟也曾受人敬仰，而是想明白了，自己并非生来就是罪人。

敬仰也好，唾骂也罢，前世的自己都不该取代当下。

在命运与天谴到来之前，他还有许多种选择。

乌祝灵听着他低声的耳语，远远望着下方，紫面具们将库房里的拍卖品，一件件运送至场内，开玩笑道：“你居然会和我分享这些事情。”

“我几时隐瞒过你什么？”楚爻衍失笑，“你若想听，从记事起到如今，一切我还能记起的经历，都可以说给你听。”

“隐瞒我的那还挺多，”乌祝灵细数道，“‘绑架犯’的身份、‘邪修’的身份、对我的感情，可都是我问了你才承认的。还有，比起作为本命法器的血蛟珠串，你似乎更精通剑术？”

楚爻衍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常年待在安都，除了进入里相，实在没多少需要使用利器的场合。弟子中对剑术悟性最好的只有小卜，已然出师，让小迟习剑，我都怕他脱手扎到自己的脚背。”

的确也没有哪个治疗是使剑的，乌祝灵默默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我有天赋吗？”

“你想学？”楚爻衍有点意外，“知道御剑吗？龙君之气乃世间至纯，理论上可以御使世间万物，当然，生灵除外。”

乌祝灵深知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想要变得厉害起来，总得付诸努力。

故而点头道：“待出去后，有空找你讨教。学剑术……要拜师吗？”

倒也不是很介意喊楚爻衍“师尊”，毕竟前世已经喊过不知多少回了。

但乌祝灵有点介意喊刚成年的迟照霜叫“师兄”。

“依北穹派门规，门内剑术只传弟子和修侣，你若不愿拜师，那我就只能……”楚爻衍说到此处故意顿住。

乌祝灵的耳根红了起来，刚要开口，却听对方又道：“我就只能偷偷教你了，反正北穹派也不会知道，谁叫我是‘邪修’呢。”

“你……”

乌祝灵气恼，撇开目光，不再接话。

正巧下方区域有关拍卖的准备进行完毕，巨大的投影幕被撤走，上半场的七十多件宝物，依次送入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