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对峙（1 / 2）

第四十八章·对峙

“这次来的，是人，”楚爻衍低声道，“活着的修道者。”

众目睽睽之下，扮作傀儡没有面具遮挡的乌祝灵，不太好开口说些长句子，便仅“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四周的宾客们不惧怕戴着绿面具的尸傀，对于紫面具的活人倒是有几分忌惮，很快就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乌祝灵默默打量了一番，戴着不同颜色面具的工作人员，加起来十多个，紫面与蓝面们动作自如，肢体习惯各有所异，的确像是真是“活着”的生灵。

反观绿面和白面们，虽体型有所差别，但举手投足间死板且规律，如同被早早编写好的程序，仅是在运行着某种脚本，并非真的总有魂魄与思维。

若是依照惯用的颜色排序，来区分这些面具人在傀儡势力内部的阶级，乌祝灵心道，大抵可以认为，最烦琐最枯燥最危险的低层工作，由傀儡们来完成。

它们并不拥有真正的思维，只按照主人编排好的逻辑去执行任务，不需要任何回报，也不会背叛，更不会畏惧“死亡”。

但也因为它们无法思考，故而只能进行接引、守卫等最为基础的工作，一旦出现“程序”之外的突发事件，便将由他们的管理者出面解决。

而楚爻衍想见的，就是隐藏在庆典会场中的管理者。

果不其然，紫面走上前来，开口道：“出了一点意外，真是非常抱歉，请宾客们不要进行，我代表无相长老，来解决这里的事故。”

“一点意外？”段浪跳下破碎的木台，咄咄逼人道，“若不是我家少主修为深厚，及时落下了结界，我们几个可都被那破门给炸死了！”

楚爻衍没有说话，但乌祝灵敏锐地听到对方极低的笑了一声，不知是惊叹于段队长的演技，还是觉得平日里的兄弟喊自己“少主”，很有意思。

紫面可没这么好的心情，以为遇上了得理不饶人的主，努力解释说：“实在不好意思，这扇里相界门，虽说刚投入使用不久，但其安全指数相当可靠，几乎不可能无故损毁。我们需要先进行检查，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浪骂道：“还他娘的进行检查？这么强的龙君之气你是感觉不到吗？刚投入使用？你这里相界门，别是跟场内的宝物们一起，从龙君留下的某处宝库里挖出来的吧？”

紫面不言，眼神有些闪烁，隔了一会才回答说：“使宾客受到惊吓，实是我们的失责。不如这样，几位从将要拍卖的宝物中，挑选一件最为心仪的，我等愿双手奉上，作为赔罪。”

这么快就谈到赔偿问题了？乌祝灵心道，看来段队长问到了点子上，关于这扇里相界门的来历，确是有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不过对方滑跪得如此之快，岂有不狮子大开口的道理？

楚爻衍道：“那就玄剑「铭心」吧。”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嗤笑：“嚯，这么大的口气？”

有人反对：“我不同意！我和师兄就是为了这柄神兵才来参加庆典的，怎能因小小的事故便轻率送人？”

有人不满：“我也被界门落下来的碎石砸中了，要不你们也赔点呢？”

有人附和：“对啊对啊，咱们还都被龙气震伤了呢！”

有人嘲讽：“看你举手投足尚不过而立之年，小子，年纪轻轻，说话别这么嚣张，玄剑「铭心」为祝灵龙君之物，斩过噬尸邪魔与祸世血蛟两大邪祟，其上附着的龙气与阴怨，不是你所能背负的，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楚爻衍瞥了他一眼，好笑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方才龙君之气倾泻而出时，你是头一个软下膝盖，以头抢地，口呼‘无上祝灵’的妖怪吧？”

“你……”那妖怪恼羞成怒，欲冲上前来与楚爻衍理论，被几个绿面一同拦住，只能愤怒地瞪眼喘气。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楚爻衍道，“方才我距离界门最近，却能落下结界，又及时将坠落的木台悬停，才护住诸位，不被炸裂出的石块和龙气所击伤。这玄剑「铭心」，我配是不配？”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并不傲慢，顶多是有些孤冷，却句句属实，说得众人安静了下来。

这些宾客中，不少都与傀儡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些正是傀儡势力中的一员。

他们早早从各种途径，听来拍卖会上将展出玄剑「铭心」的消息，并为此准备多时，自信满满欲将其拍下。

不料庆典尚未开场便出现意外，充满威压感的龙气不知从何而来，里相界门碎裂，人群一度陷入恐慌，转眼间却又被一个陌生的宾客随手化解。

这人是谁？场内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也包括那些面具人。

“诸位，请听我说，”紫面踌躇道，“关于玄剑「铭心」的拍卖，临时出现了一些问题，无相长老正在处理，暂时无法将其展出。”

段浪皱眉：“「铭心」作为上半场的压轴卖品，距离开始拍卖它，不足六个时辰，如此短的时间里，究竟有什么非解决不可的问题？”

“对啊，”阿斯兰也说，“用这么短时间解决问题，真的能放心交到买家手中吗？”

紫面鞠了一躬，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如果五个时辰内，无相长老不能将问题解除，将会放弃拍卖玄剑「铭心」。”

“什么？不拍了？”

人群又再一次嚷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来一趟多不容易吗？就为了一睹龙君的旧物！”

“虽然我对剑没兴趣，但说不拍就不拍了，你们做生意有没有诚信可言？”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觉得我们拍不出高价，故意拿话术搪塞？”

“诶，不是，我听说到了一点内幕，”人群中那位满身银饰的男子插话道，“是我的蛇傀告诉我的。”

乌祝灵朝此人看去，对方穿得十分清凉，就连面具都是半镂空，露出了一双碧绿的竖瞳，与皮肤上若隐若现的鳞片。

“蛇妖杜玉，”时有序嘀咕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宾客们可不管他的身份，纷纷道：“什么内幕？快说快说。”

杜玉道：“大约就在五个时辰前，存放拍卖品的仓库开始没来由地震动，我十分好奇，便放出蛇傀前去一探究竟，正巧遇见排查情况的无相长老，端着放有玄剑「铭心」的匣子，朝密室中走去。那隐约散发着龙气的震动，正是来自那个剑匣。”

“放出蛇傀进入存放拍卖品的仓库？”阿斯兰不解道，“你是如何越过宾客区结界的？”

杜玉闻声将目光从楚乌二人身上挪开，这才看到了一旁的旧友，回答说：“因为我不是宾客，而是南市的一员。小猫老板，看样子，你也终于打算离开北市，加入南市了吗？”

阿斯兰有些诧异：“你半年多前离开北市，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