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深夜病房（1 / 2）

第八章·深夜病房

楚爻衍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蓝竖纹的病号服，齐腰的黑发披散下来。

凌乱发丝半掩着面容，血色双眸与左颊符文，在走廊惨白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骇人。

他的手中攥着一串极长的赤红福珠，如同绳索一般，缚着企图扑向乌祝灵的怪物。

那怪物长得更是恶心可怕，人形的躯干上布满了黑色黏液，没有具体的五官与形态，目测高约一米六左右，像是被泥浆捏出来的一般，唯有左胸心口处，是个拳头大的空洞。

乌祝灵警惕地朝病房里退了两步，嘀咕道：“好超前的艺术。”

楚爻衍不知是被他逗的还是气的，冷笑了一声，猛地收紧手中福珠。

串珠陷入怪物的身体中，竟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生生将泥浆割开成了数段，坠入走廊地板上，像是雨水滴入了泥土，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爻衍在原地守了几秒，确定那东西没有从地板中爬出来的可能后，才将福珠绕回手腕上，朝乌祝灵走来。

“只是虚相，”他说，“别害怕。”

乌祝灵倒是真不害怕，好奇道：“虚相的意思是它其实伤不到人，只是个幻影，吓唬吓唬我们吗？”

“那也不是，”楚爻衍道，“里相大体上分为两种，一实一虚，皆由执念而生。实者为真正存在于表世界内部的相，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仙人的秘境，游戏的副本，除了不属于现实世界外，其中所见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当下正发生的。你所吃的食物会落进肚子里，所受的伤也存在于皮肉上。而虚者反之。”

乌祝灵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虚相并非是真实的世界，它更像是一段影像？”

楚爻衍轻点了一下头：“对，虚相是留存于此地的一段执念深重的回忆，误入其中者被卷入此故事中，扮演着剧情里的某些人物。你看到我们此时穿着病号服，站在医院走廊里，实际我们的躯体还停留在院墙旁的大树下，你所看到的画面，触摸的物体，受的伤，吃的东西，都只是虚相想让你感受的，而非真实。”

“我懂了，实相是真身进本，虚相为灵魂穿越，”乌祝灵总结说，“实相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在进行时，而虚相的本质是一本回忆录。”

楚爻衍挑眉：“聪明。”

乌祝灵又道：“这本‘回忆录’中会有危险吗？刚刚那个‘超现实艺术’又是什么？”

“危险当然也是有的，”楚爻衍说，“人的魂魄、意识也都会受到伤害，见过被吓到神志不清的人吗？虚相中魂魄受损，轻则入魔疯掉，被诊断为罹患精神分裂等疾病；重则魂飞魄散，再也回不去躯体中，被认定为脑死亡。”

迟照霜幽幽地插了一句：“听起来更可怕了，师尊是怎么说出‘只是虚相，别害怕’的？”

楚爻衍一本正经道：“我是指那东西虽然长得恶心，但仅是虚影，并非真实的泥浆怪物，不用反胃到把吃进去的晚饭贡献出来。”

乌祝灵学着他的语气道：“晚饭在院墙旁大树下的躯壳里，我的魂魄应该贡献不出来吧？”

楚爻衍愣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

迟照霜受不了了：“所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其他人去哪了？”

“虚相中的怪物同样由执念而生，通常是创造这片虚相的生灵，内心的痛苦写照，”楚爻衍说，“好比一个爱说谎的人，受民俗传闻影响，认为死后会落入拔舌地狱，那么由他而成的虚相中，就将遍布着手持拔舌器械的鬼差。”

迟照霜若有所思道：“我们所在的这片虚相的形成者，害怕黏黏糊糊的泥浆？”

“嗯，”楚爻衍应声道，“但各地传闻与民俗差异不小，我们不认识虚相的形成者，也无法断定那些泥浆代表的是什么，不清楚它们会在什么情况下攻击我们，总之小心一些。我已经让段浪去寻片玉和小卜了，他们三人都有自保能力，你俩跟着我，别走散。”

乌祝灵胆子再大，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落单。

毕竟其他人都会术法，唯独他是来自异世界的“麻瓜”。

不过他有点好奇：“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人死后真的会下地狱吗？”

“我哪知道，”楚爻衍自嘲地笑了一声，用只有乌祝灵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我这种人，死后连下地狱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乌祝灵一怔，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却先一步回到了走廊中。

楚爻衍的神情，淡定得就像没说过任何奇怪的话：“走吧，去三楼和段浪他们会合。”

***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静，走廊中亮着白炽灯，两侧病房的门紧闭着。

远处的护士站与医生值班室中灯火通明，年轻的小护士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填写病历。

“他们是这段回忆中的npc吗？”乌祝灵悄声问，“是不是在他们眼中，我们的身份是剧情中扮演的角色？”

楚爻衍同样低声回应道：“对，npc的样貌、态度、谈吐，受虚相形成者的主观看法影响。”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并不是这所医院的工作人员真实的面貌，”乌祝灵道，“而是虚相形成者眼中的他们。”

楚爻衍颔首。

乌祝灵便又将自己刚醒来时所听到的谈话，向对方复述了一遍。

楚爻衍听罢很感兴趣：“你所扮演的身份救下了一个女孩子，人家想要以身相许，却遭到拒绝。而你的这个身份在npc看来，又或者说是在虚相形成者看来，与204病房中我所扮演的身份，关系匪浅。”

乌祝灵问：“204病房中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段浪，”楚爻衍说，“我醒得比你早一点，刚巧也遇上了那两位查房的护士npc，隐约听到她们正在段浪的病床前讨论，段浪所扮演的身份与楼上301病房的小卜关系很好。”

这什么八卦精npc？乌祝灵心想，还是说虚相形成者是红娘月老转世，看到谁都想给凑一对？

“所以你让段浪先去301找小卜了？”乌祝灵问。

段浪对小卜的心思非常直接，乌祝灵也不是钢铁直男，从刚见到他俩时就看出来了。

而楚爻衍的态度似乎是恋爱自由，做师尊的管不着弟子和谁谈恋爱。

“嗯，我怀疑片玉也在楼上，”楚爻衍回答说，“有一点很奇怪，按照护士npc的意思，你和我认识，我和段浪认识，段浪和小卜认识。这里是一家大型私立医院，我们几人的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能让几个相互认识的男生，同时住进病房里？”

乌祝灵思考了一会：“故事里的‘我’救下了一个女生，有没有可能是因此受了什么伤害？”

那其他人呢？他边说边想着，什么事情会让几个相互认识的一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