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2 / 3)
陈赝生轻声道:“人家一心思扑在豆芽菜上,你当心——”
话音未落,那边佟十方便吐了一口气,放下柳木炭笔,“行,听你的,他出现的的确突兀了点,还是去雁门关要紧,咱先撩着他不管,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四人步行从小道离山,一路到了江岸,还需乘船顺游二十里抵达对岸。
江面上行的都是乌篷船,又小又矮。
李三粗宽又沉,小山似的,只能与矮小的了色挤在一艘船上,佟十方则与陈赝生同坐一艘。
两只船顺水势下行,不时交替前后位置。
这四个人里,李三粗聒噪话最多,了色有一茬没一茬的嘴碎,旬日里全靠这一大一小打破沉闷,现在二人不在,她和陈赝生之间的氛围就变得生冷淡漠了。
陈赝生倒是不怕,自顾自从竹排里掏出一本《司马法》细细翻看,他一看起书来就如入无人之境,充耳不闻身外事。
佟十方斜靠在乌蓬壁上,一对光溜溜的雪白的腿叠放在一起。手里捏来一把案上花生,一颗颗打向江面,打的在水面飞连。
“走哪儿都把脸埋在里面,你读书还挺使劲的。”
“嗯,表姨夫还在九泉下等着我为他平反呢。”
“你和你表姨夫很亲吗?”
他头也不擡,“小时候见过他三回。”
“三回?这算哪门子的伪亲戚,你是吃过他家的饭还是喝过他家的水?你这姨夫,在世的时候不想着法子提携你,等死了就想起让你伸冤了?有些人光用个血统就想捆绑你,恶心人,我说你为了他走这条路有意义吗?”
“为什么没意义?”
她望着远江,“实不相瞒我小时候挺爱读书的,不过越大越不爱读书,因为我知道他们逼我读书是为了让我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拿月薪去做扶弟魔。”
陈赝生擡头眨眼,没懂。
“这么说吧,倘若你爹娘逼你去读书是为了让你升官发财,好供养你的兄弟姐妹,你还愿意寒窗苦读吗?”
“我愿意。”他把头埋回书间,平静的说道:“选择为自己活没有什么不对,我选择为他人平反复仇也没有什么不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好吧,尊重,祝福。”
“不过。”他疏忽道。
“不过什么?”
“我可以供养兄弟妹,但是绝不想供养那个姐姐。”
“哟,你对女人还有年龄歧视?”
“我就是不喜欢。”
不多时天上飘洒起洋洋细雨,转眼又变成大雨,千颗万颗白珠争前恐后的落入江面,涟漪成浪,船身遥遥晃晃。
佟十方对船尾喊道:“老船家,雨大了进来把蓑衣斗笠穿上吧。”
外面没有回应,她疑惑的掀开小遮帘,只见船尾空荡荡,船家和船桨都不见了。
陈赝生追看过去,惊的要站起来:“呀,他坠江了!”说罢就要出去救人。
“不对。”佟十方按住他,侧身向帘外扫视。
他们船身的两侧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十艘一模一样的乌篷船,这些船上同样不见船夫掌舵,船体与他们一同匀速顺流而下,像幽灵船一般紧紧相随,似乎是刻意将他们夹在当中。
雨势越发癫狂,天地之间雾蒙蒙连成一片,黄豆大的雨珠砸在乌蓬上如灌雷响,再细处就什么也听不见,分辨不清了。
陈赝生:“怎么回事?”
“又有人来找麻烦了。”
“这次是冲谁来的?”
“冲谁来都一样。”看不见对方面目,又偏偏在江上,她心中也七上八下。
“不知道李大哥和了色在哪里。”
二人再次掀开遮帘打探,却见十几艘乌篷船已经改了阵法,悄无声息将他们团团包围住,这凶水激浪,一时竟无处可逃。
却在此时,四面八方突然传来锁链响。
“当心!”
佟十方刚将书生脑袋按下去,便有十几只豹爪大小的弯钩飞来,几只勾穿了乌蓬,几只又勾在船身的四面八方,紧接着小船便发出咔咔咔的崩裂声。
“船要裂了,护好你的书!”
佟十方一声令下,陈赝生便一手抱紧竹排,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在小船被撕裂作几瓣的间隙二人猝然腾空。
“书呆子,你这破书怎么比你还重?”佟十方落在铁索上,陈赝生却踩了空,她连忙一把拽住他衣襟,足下踏着飞来的锁链飞奔出去,最终跳落在其中一艘船上。
便听着咔一声响,铁索又飞速收回,二人连忙分|身躲避。
佟十方取刀一展,削平了乌蓬顶,却见里面并无一人,只有一个由齿轮组成的复杂机关,正喷着白色蒸汽,弯钩铁索是由机关自行发射出去的。
这个冷兵器时代已经出现蒸汽机关了?这江湖已经发展到这么高的级别了?
她举刀砍向机关,机关桩竟只是凹陷了一点,全因外面包着一层浑厚的铁皮。
她将刀向下插入船身,再运气拍在刀柄上,刀身贯穿夹板,撕裂出一个大口子,江水源源不断的灌进来。
“让它慢慢沉去,去找李三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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