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吐真剂危机时刻（2 / 3）

顾念安咬住了后槽牙，面容颤抖，将针尖对准沈棠如的后颈，然后手指抖着，她闭了闭眼，手腕向前一送。

针尖刺入皮肤，顾念安亲手推动着，直到针剂全然推入沈棠如身体里，而顾念安像是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一切都结束了。

顾念安收回手，退后半步，低下头颅，帽檐的阴影斜斜地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笼在一片晦暗之中，教人看不真切。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沉到了水底，不再挣扎，不再扑腾，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往下坠，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李令玉的目光从她身上淡淡地掠过，随后转向沈棠如，她开始审了，语调冰冷而清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报上你的姓名！隶属！以及在组织内的身份。”

沈棠如起初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阵子，她那双被肿胀的眼睑缓缓地睁开了，但是瞳孔溃散，眼底满是茫然。

顾念安像是在自我凌迟一样，本知道吐真剂输入，大局已定，但是内心还是有一丝期盼……

但是这时候沈棠如却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无力：“姓名……沈棠如，隶属……北港第一师，二十三旅副旅长，组织身份……延南地下第一情报站，站长。”

她一五一十地答着，声音没有起伏，像是被夺舍了般。

顾念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的阴影里，笼在袖中的手已攥得指节泛白，只是低着的头不由的微擡，她目光悄然从沈棠如身上移开，落向李令玉腰间那把手枪。

顾念安全身都绷紧了，刚刚蒙了一层灰的大脑逐渐回归理智，而顾念安也在做最后的权衡，殊死一搏，或是坐以待毙。

李令玉微微昂了昂下颌，继续问道：“你的上级？”

“北港第一师师长……王立坚。”

“如何传递情报？”

“文渊书局地下室内有电台，每周一丑时准时发报。”

顾念安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腔，震得她有点耳鸣……

倒是李令玉的话语也忽然顿了一顿，她突然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沈棠如身上转向了一旁的顾念安。

顾念安察觉到李令玉目光，动作停下，面容紧绷且苍白，只是好在帽檐阴影的阻挡，教李令玉只能看见她紧绷的下颌，而她的眼底什么神情也看不真切。

“你们安插在军情局内部的内奸，”李令玉的声音在停顿之后重新响起，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姓甚名谁？”

沈棠如张了张嘴……

而一旁的顾念安的脑子已是一片混沌，嗡嗡的耳鸣声淹没了所有，泪水亦然侵染了眼眶……

原来人在真正绝望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会被剥夺，她的心底涌起一阵无力的悲凉和不甘。

她怎么甘心？妹妹还没有送走，她怎么甘心就在这里结束？

还有……

她的脑海里忽然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李令玉知晓真相的面孔，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会浮现出愤怒，还是失t望……

然后她听见沈棠如张开嘴，从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能烨然。”

顾念安愣在了原地，脑子明显已经宕机了。

而李令玉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答案似乎也出乎了她的预料。

“……谁？”李令玉不由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紧迫。

“能烨然，情报科……副局长。”沈棠如的声音依旧木然。

但是李令玉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紧盯着沈棠如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追问道：“可还有同党？”

“没有。”沈棠如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北港情报系统，我只与能烨然单线联络。”

“你们是怎样策反他的？”李令玉步步紧逼的追问。

“官职与我这副身子。”沈棠如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羞耻，也没有半分波动，“我们许诺他，替北港效力，待日后一统河山，他与他的家族皆可封官进爵。”

“如何接头？”

“他每隔数日便来梳拢一回，宿在我屋里，面上是来狎妓，实则是来递送情报。”

李令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继续问道：“你们在延南，还剩下多少人？”

“不足十人。”

“其余党羽藏身何处？”

“应当还是文渊书店，电台与余下人员，皆蛰伏于此。”

李令玉迅速朝身旁的边清心递了一个凌厉的眼色，边清心当即会意，面色一凛，朝她微微颔首，转身便快步朝审讯室外走去，背影很快便消散屋里。

而李令玉收回目光，正欲继续审问，刑架上的沈棠如却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身边的军官先发现，马上要拉住沈棠如，但是好似为时已晚，顾念安在一旁也听见了沈棠如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但是不过片刻，整个人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身旁的军官急忙上前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只是忽地溢出乌黑的血，顺着下颌淌了下来。

那军官脸色大变，慌忙掰开她的嘴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一片混着血腥气的温热，却已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舌头掉落在地，军官又将手指探到沈棠如的鼻端，片刻后，沉着脸朝李令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