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怀疑！小李已经有所怀疑了，某人怕不……（3 / 4）

李令玉坐到车里，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腹，车窗外炮火的余光掠过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照不出她此刻半分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淡，语气里却有着一种谁也不敢多问的笃定：“我亲自回去接她，正好还要回去取几份文件，你先去通知其他几方的人。”

“是。”边清心不再多言，恭谨地替她合上车门，退后两步，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离临时指挥所，这才转身匆匆上了自己的车，朝军情局的方向绝尘而去。

李令玉坐在后座，背脊靠着，却疲惫的半阖上了眼，车窗外炮火声连绵不绝，一响接着一响。

她擡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这般突然发难，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手笔，她知道北港那边至今仍有激进派从中作梗，巴不得这趟和谈胎死腹中。

今日延南这边若是按捺不住回了一炮，那整件事的性质便截然不同了，对方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将破坏和谈的屎盆子反扣到延南头上。

所以不能回击，绝对不能。

可如何在不还一枪一炮的情况下安抚民心，稳住大局，同时还要向北港那边递出一个足以让他们闭嘴的和平信号，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李令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偏过头望向窗外被炮火熏得微红的夜空。

看来往后这几日，是不会安生了。

对策尚在脑中推敲，车已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前。

李令玉推门下车，步伐流星地穿过空荡荡的前厅，上了楼。

别墅里的下人与守t兵已大都被调去帮忙，整栋宅子空得落针可闻。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黯淡的夜灯，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她径直走到卧房门前，然而房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

李令玉的手轻轻握上门把手，她忽然意识到，从她进别墅到现在，整栋宅子里几乎已不剩什么人手了。

若是顾念安想趁机逃离，方才那段时间，是再合适不过的。

这个念头无声无息地在脑中洇开来，浸透了她这几日来拼命想要忽略的所有疑点。

她想起白日里在办公室里，边清心站在她面前，一板一眼地列举出的那一条条疑点，

还有她看完报告后，顾念安这几年经历中的几处空白，她与那个北港背景未婚夫的可疑关系，她在某些关键时刻不合常理的行动轨迹。

那些话当时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可此刻……

李令玉压下心底那股翻涌不息的暗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咔嗒。”门还是被她拧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身后涌进去，在黑暗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惨白的光，她站在那片光影里，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卧房，床铺上被褥凌乱，被子掀开了一半，床单上空无一人。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手本能地便摸上了腰间配枪的枪柄，指腹搭在上……

她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擡起另一只手，摸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啪嗒”一声，头顶的吊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洒满了整间卧房，她朝那张空荡荡的床铺望了最后一眼，确认枕头上没有半个人影。

李令玉面上的表情在那一刹那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她站在原地，不过几秒的工夫，脑中却已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怀疑，那些她不愿去正视的矛盾，那些她明知可疑却始终不肯深究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潮水般蜂拥而至，几乎要将她吞没。

“咔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身侧传来。

李令玉几乎是凭着军人的本能侧过身去，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盥洗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团朦胧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温热与湿润，顾念安站在门口，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尚未系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上缀着细密的水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衬衫胸前洇着几处淡淡的水渍，贴着她消瘦的轮廓。

右肩上的绷带显然是新换过的，雪白的纱布从衬衫领口里露出来，缠得整整齐齐。

她显然也很是诧异地望向门口的李令玉，一双眼睛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格外湿润清亮。

顾念安微微张了张嘴，像是被李令玉这副冷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半晌才低低地问出一句：“你……忙完了？”

李令玉却只是蹙着眉头，目光审视的看着顾念安，她的声音冰冷，字字都带着压在心底的怒火：“你在里头做什么？”

顾念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揪住了衬衫的下摆，垂着眼帘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我……好些日子不曾洗过澡了，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味道，这才……我是真真没有沾到伤口，你瞧，绷带都是新缠的，我一点水也没有让它碰到。”

李令玉冷冷望着她，她的目光落在顾念安微微泛红的面颊上，沉默了好一阵子，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单音节：“嗯，我知道了，你好生收拾一下，稍后随我去军情局开会。”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转身的刹那，她那只一直搭在腰间枪柄上的手，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手指收回时擦过枪套的边缘，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皮革摩擦声，她将枪套的搭扣重新扣。

顾念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她那微小的动作，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却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望着李令玉走向书房的背影，顾念安开口唤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要去吗？”

李令玉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淡漠：“如今情报科，属你官阶最高。”

顾念安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望着李令玉的身影消失在书房的雕花木门之后，垂下眼帘，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去。

待李令玉从书房中取了几份文件，握着厚厚的牛皮纸袋折返回来时，顾念安已换好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廊下等着她。

军装的风纪扣端端正正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帽檐下的发丝梳得一丝不乱，面容沉静而从容。

除了右臂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僵着，其余各处，都与平日里的顾上校分毫不差。

“走吗？”顾念安低声问道，目光落在李令玉脸上，像是在辨认她此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