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法法法法法小顾被小李法法法法法法(4 / 5)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到了顾家老宅门前,副官替她拉开车门,目送她进了门,方才驱车离去。
顾念安站在漆黑的门廊下,手刚摸上门把,一股异样的直觉便让她浑身一凛,屋里有不速之客。
推门的瞬间,她已拔枪在手,枪口直直地指向前方黑暗中的人影。
待那人从暗处走出,灯光照亮他的面孔时,顾念安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扣下了保险。
“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岑鸿涛额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这么多年的联络,他从未见过顾念安这副模样,那双眼底燃着的怒火,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等,等一下……”岑鸿涛举起双手,声音发紧,“你听我说,”
“劳资是不是跟你说过,”顾念安一字一顿,枪口死死抵住岑鸿涛的额头,将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脊撞上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别!动!我!家!人!”
“若是我妹妹今日有个三长两短,”她逼近了半寸,枪口将岑鸿涛的额头压出一个浅浅的红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淬了毒的碎冰,“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尤其是你。”
她的手指已经微微颤抖地搭在扳机上,再多用一分力,子弹便会贯穿岑鸿涛的头颅。
然而就在此时,顾念安的后脑忽然一凉。
一个僵硬冰冷的物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那是枪口。
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必回头便能辨认出来。
“顾上校,息怒。”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语调冰冷而克制。
顾念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可她心底的怒火并未因此熄灭,只是被强行压在了更深的暗处。
她倒是没想到,岑鸿涛此番竟还带了旁人来。
若非如此,她不敢保证自己方才那一瞬会不会真的失手崩了岑鸿涛。
那女子从背后伸出手,试图取下顾念安抵在岑鸿涛额上的枪。
然而她抽了一抽,那把枪竟纹丝不动,顾念安的手臂死死地举着,不肯放下。
“顾上校若执意这般,”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手中的枪口却在顾念安后脑微微加了几分力道,“那咱们之间,可就没法谈判了。”
“我与你们,还有什么可谈的?”顾念安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她早就不想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了,左右都是绝路,倒不如拉一个垫背。
“有关令堂,”
“别提她!”顾念安脑中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铮然崩断。
“当初你们骗我来延南,说只要我进了军情局,便送我母亲去北港!现在呢?!你们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多年的愤怒终于决堤,
“又说为我妹妹着想,把人从家里带走!她如今恐怕已被你们洗脑得自以为打小便是北港人了,是不是?!”
顾念安的声音越说越急促,越说越高,像是要将这些年憋在胸腔里的所有委屈与愤怒都倾倒出来:“我一步一步地退让!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们传情报!你们呢?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几个字咬出来的,“现在竟要害死我妹妹!你们就该去死!去他妈的复兴北港!劳资今天和你们!”
“令堂,我们已经送往北港了。”
那女子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顾念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怒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而后缓缓龟裂开来,露出底下被强压了太久的脆弱。
“令堂年事已高,心心念念挂记着海峡对岸的亲人。”女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上一回海峡全面封锁之前,我们便送她过去了。”
这一次,她伸出手握住顾念安的枪身,只是轻轻一抽,便夺了下来。
“令堂到了北港之后,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她的亲人们,也牵挂她很多年了。”
顾念安握着枪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连举着枪的手臂都再也擡不起来,泪水无声地涌上来,漫过眼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五年前的往事,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那时候,顾念安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父亲顾德厚虽古板严肃,却是一身铁骨铮铮的军人;母亲韶芳雨温婉贤淑,将家里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妹妹顾念遂活泼烂漫,成日里像个小太阳般绕着人打转。
她在军校的日子虽然清苦,可每次休假回家,总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大雨滂沱,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她不顾恶劣的天气,执意从军校回家。
不知怎的,那一整天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当她推开顾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看到的却是父母在厅堂里激烈争执。
父亲一把推开母亲,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韶芳雨!你疯了不成!替北港的人传递情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检举你!”
母亲跌坐在地上,鬓发散乱,泪水纵横,声嘶力竭地喊道:“顾德厚!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当年我下嫁你顾家,为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念安和念遂我养得好好儿的,你可曾夸过我一句?
你天天泡在军营里,我爹娘叔伯卷在北港回不来,你去救过吗?!你如今倒来斥责我?!我不过是想见我爹娘一面,我有什么错!”
顾念安的脚步凝滞在门槛上,雨水顺着她的军帽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她看着母亲像一个溺水的人般捶打着父亲的前襟,涕泪俱下。
而印象中那个一向庄严整肃,不苟言笑的父亲,不知何时两鬓已添了星星点点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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