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游戏竞技 » 十八线女星在线吃瓜 » 审计报告与“最后的晚餐”

审计报告与“最后的晚餐”(1 / 2)

审计报告与“最后的晚餐”

高某某基金会的审计报告,在一周后的一个普通工作日,静悄悄地发布了。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记者提问,没有聚光灯。只有某部委官方网站上一个不起眼的pdf文件,标题是一串编号和“专项审计情况通报”几个字。如果不是有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截图转发,这份报告可能就这样淹没在信息的海洋里,成为一份无人问津的档案。

但互联网有自己的嗅觉。报告发布后不到半小时,“键盘”就把全文下载了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扫描了一遍。他的脸色从平静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愤怒。

“怎么样?”林雅问。

“键盘”没有回答,直接把报告的结论部分投影到了屏幕上。

林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经审计,某某文化发展基金会在2019年至2023年期间,存在以下问题:一、违规拨付资金,涉及金额1.47亿元,其中部分资金流向与项目申报用途不符;二、财务管理混乱,存在大额‘账外账’,涉及金额1.02亿元,资金来源及去向正在进一步核查;三、部分项目涉嫌虚报、伪造申报材料,骗取财政资金;四、相关人员涉嫌违规兼职取酬、利益输送。审计发现的问题线索,已按有关规定移送相关部门处理。”

1.47亿。1.02亿。这两个数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林雅心上。

她知道高某某的基金会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大到这个程度。两个多亿的资金,要么违规拨付,要么去向不明。这还只是一个基金会的审计结果。如果把所有类似的“文化扶持基金”都审计一遍,数字会是多少?十倍?百倍?

“键盘”又调出一份对比表:“你看这个——审计组核查了基金会过去五年的所有拨款项目,发现真正完成了预期成果、产生了实际社会效益的,不到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要么半途而废,要么成果无法验证,要么干脆就是空壳项目。”

林雅想起之前那个“前基金会项目经理”的爆料。他说那些钱“被上面的人分了”。现在看来,他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审计报告发布后,娱乐圈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剧烈。

最先行动的是那些从基金会拿过钱的公司。如果说之前删微博是“第一轮大逃亡”,那这次就是“第三轮”——退钱。

不是全部退,而是“选择性退”。某影视公司发了一份公告,宣布“主动退还”一笔三年前从基金会获得的两百万元“项目扶持资金”,理由是“项目因市场环境变化未能如期推进”。公告写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主动退还”,是“怕被查”。

评论区有人算了一笔账:这家公司三年前拿了基金会三笔钱,总共六百万。现在只退了其中一笔两百万的,另外四百万不退。为什么退这笔?因为这笔钱对应的项目,是审计报告里明确点名“资金去向存疑”的。不退不行了。另外两笔,审计报告没点名,能赖就赖。

这种“选择性退钱”,被网友戏称为“挤牙膏式自首”。今天挤一点,明天再挤一点,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反正只要审计报告没点名,就当没这回事。

更聪明的公司,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不直接退钱,而是“补材料”。某制片公司发了一份长长的“项目成果说明”,详细描述了那笔三百万的扶持资金是如何“帮助公司度过疫情难关、保住了二十多个就业岗位”的。项目成果?不是电影,不是剧本,而是“保住了就业”。

“键盘”看完这份说明,冷笑了一声:“这也行?拿扶持文化的钱去发工资?那跟直接发钱有什么区别?”

林雅说:“区别在于,发工资是合法的。如果审计组认了‘保就业’也算文化扶持的成果,那这笔钱就洗白了。”

她相信审计组没那么好糊弄。但如果每个拿了钱的公司都找到这种“合理用途”,那审计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

与此同时,娱乐圈的“签名运动”也进入了新阶段。

秦守仁教授发起的那份“文化扶持资金规范管理倡议书”,在审计报告发布后,又新增了一百多个签名。有意思的是,新增的签名里,出现了几个之前“装死”的公司和个人的名字。这些人显然意识到,再不表态就来不及了——审计报告已经出来了,连退钱的公司都有了,他们如果还保持沉默,就等于默认自己和那些问题资金有关联。

但他们的签名方式很微妙。不是公开在倡议书下留言,而是通过私下渠道联系发起方,要求“匿名署名”。也就是说,他们愿意签名,但不想让别人知道。

“键盘”管这叫“匿名站队”。“说白了,就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既想蹭‘支持规范’的道德高地,又不想得罪那些还在观望的同行。”

林雅觉得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很准确。

下午,“巢xue”传来了一份加密文件。是高某某基金会的审计报告全文——不是公开发布的那个简版,而是内部使用的详版。

这份详版的篇幅是简版的十几倍,逐个项目、逐笔资金地列出了审计发现的问题。林雅和“键盘”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粗略看完。每一页都让人触目惊心。

最触目惊心的,不是那些上千万的大项目,而是一些不起眼的小项目。比如,一个申请了十五万元的“青年编剧培训班”,实际支出中有一笔两万八千元的“专家住宿费”。审计组核查发现,所谓的“专家”,是某影视公司老板的亲戚,根本没有编剧资质,住的是五星级酒店,住了七天。而真正请来授课的三位编剧,住的是一百多块钱的快捷酒店,每人每天授课费只有一千元。

再比如,一个申请了三十万元的“戏曲进校园”项目,实际只办了三场讲座。每场讲座的费用明细里,都有一笔“场地租赁费”,每场两万元。但审计组查了那三场讲座的举办地点——全是学校的免费礼堂,根本不需要租场地。那六万块钱去了哪里?明细上没有说明。

这些小项目,单个看金额不大,但积少成多,汇成了那一个多亿的“账外账”。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是一个漏洞。每一个漏洞背后,都站着一个人。

“键盘”在详版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总。不是全名,是“李某”,出现在某项目的“项目评审专家”名单里。这个“李某”,就是之前周小飞证词里提到的“李总那边催得紧”的那个李总,也是“星耀世纪”那位辞职的副总裁李某。

“他当过这个项目的评审专家?”林雅皱眉。

“键盘”调出了那个项目的信息。项目名称叫“影视行业人才培养计划”,拨款金额八十万,项目执行方是一家与“星耀世纪”有关联的培训机构。李某作为“行业专家”参与评审,给他的“专家费”是两万元。

“两万块钱,买一个评审签字。有了他的签字,这八十万就能批下来。”“键盘”说,“划算。”

林雅把李总的名字记了下来。这个人,从周小飞的证词到审计报告,已经出现了三次。他不是小角色。

傍晚,“深水”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真人,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之前那位退隐多年的老艺术家,就是说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那位。

邮件很短,只有一句话:“听说你们在查赵某某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三年前,赵某某来本市调研,吃饭时有人问他,‘赵司长,您觉得什么样的文化项目最值得扶持?’赵某某说,‘能讲好中国故事的项目。’然后他举了一个例子。你猜他举的是什么例子?”

林雅盯着屏幕,等他揭晓答案。

下一封邮件来了:“《追光者》。”

林雅倒吸一口凉气。

赵某某在三年前的那次调研饭局上,当着徐文渊的面,亲口说《追光者》是“能讲好中国故事的项目”。这个信息,如果是真的,那赵某某与徐文渊的关联就不仅仅是“工作接触”,而是有实质性的“认可”和“背书”了。

老艺术家没有提供证据,只有这段话。但林雅相信他。一个退隐多年、与世无争的老人,没必要在这时候编故事。

她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园丁”,附了一句话:“请核实。来源可靠。”

“园丁”的回复很快:“已收到。正在通过其他渠道交叉验证。如果属实,赵某某的问题又多了一条。”

林雅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审计报告、退钱风波、签名运动、老艺术家的邮件——所有的事情都在同时发生,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滚得到处都是。她需要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该放的位置。

她打开苏蔓的文件夹,开始整理今天的新收获。

审计报告简版结论、详版中的小项目案例、李总的名字、老艺术家提供的线索。她一条一条地录入,像在给一幅拼图添加新的碎片。

碎片越来越多,拼图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承)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