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我耳边：你的系统，今天推送了什么？（2 / 3）

林雅依言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陆星淮放下手中的平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依旧看着林雅，没有说话。他的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距离，也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

周韬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林小姐，星淮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目前的工作情况，以及……你对《心灵的角落》这档节目，有没有基本的了解？”

果然是为了《心灵的角落》！

林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谨慎地回答：“周先生，陆老师，我目前正在录制草莓卫视的另一档节目《勇敢吧！菜鸟！》。关于《心灵的角落》，我知道这是一档即将启动的s+级访谈类综艺，旨在探讨嘉宾的内心世界，挖掘人性深处的故事，制作团队是业内顶尖的‘光影工作室’，据说已经接触了多位各界名人。”这些都是系统瓜讯里提到的，她刚才在路上又临时抱佛脚查了一下补充信息。

周韬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嗯。我们确实在筹备《心灵的角落》。节目的设定比较特殊，除了资深主持人和重磅嘉宾，还需要一位‘素人观察员’，或者说是‘新生代视角’的补充。这个角色不需要太多的综艺经验，但需要真诚、有独特的感知力，能够用年轻人的视角解读嘉宾的故事，进行恰当的互动和补充。”

素人观察员？新生代视角？

林雅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为她这种“半素人”量身定做的角色？可是，为什么是她？娱乐圈里符合“新生代”、“有感知力”标签的艺人那么多，甚至有不少公司主动送艺人来试镜，怎么会轮到她这个刚闹出“黑料”、还在糊咖综艺里打转的十八线？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星淮，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陆星淮也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雅耳中：“我看过你昨天在《菜鸟》里的表现。”

林雅浑身一僵。

他看过了？他怎么会去看那个糊咖综艺？！

《勇敢吧！菜鸟！》收视率惨淡，豆瓣评分连5分都不到，除了几个嘉宾的粉丝，几乎没人关注。他一个顶流影帝，日理万机，怎么会浪费时间看这种节目？

是了，他既然要加盟草莓卫视的节目，关注一下同台的其他节目也说得过去？可是……

“反应很真实。”陆星淮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尤其是在面对‘意外’和‘惩罚’的时候，没有刻意迎合节目组的剧本，也没有过度表演，很懂得保护自己。”

林雅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没有刻意迎合剧本？懂得保护自己？

他指的是她被节目组安排“老鼠惊吓”环节时，没有像预期那样尖叫崩溃，而是强装镇定地慢慢后退，找机会避开；还是吃怪味豆被辣得眼泪直流时，没有硬撑着说“没事”，而是坦诚地表示“太辣了，我有点受不了”，既真实又不会被恶剪？

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暗示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难道他看出了她在有意规避节目组的剧本？甚至……看出了她背后有系统的提示？！

这个念头让林雅瞬间如坐针毡，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咽了咽口水。

陆星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那目光太具有穿透力，让她无所遁形。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平时……上网喜欢看什么？”

“啊？”林雅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懵懵地回答，“就……随便看看，微博，八卦论坛什么的……偶尔也会刷短视频。”

“哦。”陆星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打某种暗号。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那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瓜’？”

“轰——！”

林雅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瓜？！

他问了“瓜”？！

这不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字！上一次，在酒店走廊，他屏退左右后，俯身在她耳边问的，就是——“你的系统，今天又推送了什么？”

而这一次，他问的是——“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瓜’？”

语气不同，场合不同，但核心指向，惊人的一致！

他果然知道！他一定也知道那个神秘系统的存在！他真的是“同类”！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找到组织”般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星淮，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惊骇和不知所措，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旁边的周韬看着林雅这过于剧烈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不解陆星淮为何会问这样一个突兀的问题，更不解林雅为何会如此失态。他轻轻碰了碰陆星淮的胳膊，似乎想提醒他注意场合，但陆星淮没有理会。

陆星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加湿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林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和语言能力都在陆星淮那个石破天惊的“瓜”字面前化为齑粉。她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瘫坐在沙发上，只剩下剧烈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

陆星淮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进一步解释。他重新靠回沙发背，姿态恢复了之前的闲适，仿佛刚才那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的寒暄。

周韬看了看陆星淮，又看了看明显状态不对的林雅，虽然满腹疑窦，但还是尽职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林小姐，关于《心灵的角落》‘观察员’这个位置，目前还只是在初步筛选和接触阶段。你的资料我们会纳入考虑，如果有后续进展，我们会再通知你。”

这几乎是标准的送客说辞了。

林雅如同听到了特赦令，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强撑着身体，对着陆星淮和周韬的方向仓促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谢陆老师，谢谢周先生。那我……我先告辞了。”

她甚至不敢再看陆星淮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休息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空间。林雅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他今天找她来，是真的为了那个什么“观察员”的位置，还是……仅仅为了确认她的身份？为了试探她是否真的是“同类”？

那个“观察员”的机会，是诱饵，还是他真的想拉“同类”一把？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乱如麻。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卫视主楼光可鉴人的走廊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工作人员投来的好奇目光，她视而不见；远处传来的交谈声，她听而不闻。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