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试探(1 / 2)
周司康更确信周裔是真失忆了,因为人可以表演意识层面的东西,却演不出下意识的反应。
从周裔蹒跚学步,到开始上学,周司康无数次蹲在远处,对他张开过双臂。他也无数次地奔向他,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他怀抱。再后来大些,周司康已经不太主动张手,但只要一有机会,周裔仍会跳到他怀里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周司康从没想过,有天他对周裔张开手,会得到一脸茫然和嫌弃。
他背着周裔一步步往楼梯上走,心想真失忆却对他这么抵触也不行,会让他在母亲面前不方便,还得要恢复到兄友弟恭的关系。
他把周裔带起他自己的房间,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问:“有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周裔新奇地打量着房里的一切,挨着衣帽间整齐的服饰摸过去,在首饰柜前看了半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周司康又把周裔带去他的房间。
周裔还是用陌生的目光打量:“这是妈的房间?”
“妈的房间在三楼,这是我的房间。”
周裔看向他,神情怪异:“为什么要来看你的房间?还有,为什么我们的房间紧挨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司康没法解释周裔实际在他房里过夜的时候更多,也懒得说两人房间挨着是当年周裔强烈要求的。
“你要是没什么印象,我带你去三楼。”他带周裔去了母亲的房间和书房。
周裔在这两个房间里逗留了许久。关于母亲的生活、作息,他向周司康提出了许多问题,看起来对母亲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看完三楼,周司康又带他去了四楼。
四楼是储物间和藏书室,还有一个阁楼。小时候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周裔就会爬上阁楼呆着,很多次都是周司康把睡着的他从阁楼里抱下来。
今天他腿脚不便,便不让他上去阁楼了,而是去藏书室里找了几本相册,给他翻看过去的照片。
家族照里,姥姥和姥爷周司康还有幸亲眼见过,周裔出生的时候,两位老人皆已离世。
周旻作为老大,从三十岁开始,每到逢十生日便会拍一次全家福。三十岁时,周家有了第一个小辈,就是抱养来的周司康。四十岁时,两岁的周裔也出现在了照片里。
从这些照片,隐约能看出大家成长的轨迹。周司康也帮周裔把照片里的人,和来医院里探望的哥哥姐姐们对上了号。
另外几本就是他们家的照片,周旻和周司康的单人照都少。周旻不爱拍照,周司康小时候没什么人记录他。等周裔来到这个家里,已经有了周司康这位专属“摄影师”。
于是他成长的轨迹不光是被无数照片密集地记录下来,照片后面还有周司康亲手写上去的拍摄的时间地点。小时候他和周司康的合照也很多,永远都是周司康抱着他对镜头笑,而他偏在哥哥腿上做一些鬼脸怪相。
最近一次是周司康三十岁生日那天,手长腿长的周裔挂在周司康胸前,伏在他肩上对着镜头笑嘻嘻吐舌头。
他对着这张照片愣神。
“有想起点什么吗?”
周裔转过头:“我们之前关系真的很好?”
周司康刚要说什么,他又立马否定:“不对,看你这些皮笑肉不笑的脸,都是装的吧。说不定是怕妈生气,才假意对我好。只有我当真了,对你一路倒贴。”他疑惑地自言自语,“我以前是这种傻子吗?”
失忆后,周裔的直觉敏锐到叫人心惊,但周司康表面没有显露分毫,只是漫不经心地:“你说得对,一场事故反倒把傻子摔成了天才,那你要不要感谢我?”
周裔侧目的眼刀不住地在周司康身上刮:“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你别想再给我使绊子。”
对此威胁,充耳不闻。周司康灵光一现:“还有个地方,肯定能让你想起点什么。”
他又带周裔去了地下。
几百平宽敞的空间,铺着实木地板,一面拉通的镜墙,还有练舞专用的把杆。
周司康在镜子前把周裔放下,让他扶着把杆:“有没有印象?你以前是个芭蕾舞者。”
“我吗?”周裔回头,满脸都是不信。
“是的,你从12岁开始学舞,很有天赋,跳得很好。”
“我家做企业,我不学怎么经营公司,偏学这毫无用处的东西?”不光是不信,看向周司康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惊天阴谋。
周司康无意解释,反正他现在说什么周裔都不信。他只是摘下手表,将衬衣袖子挽到手肘,转至周裔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扶着他受伤那条腿,从侧面缓慢抬起,直至笔直地举过头顶,然后松了手。
“医生说脚踝的扭伤只是小伤,恢复好了不影响你继续跳舞。”
看镜子里的自己以如此高难的动作单腿稳稳站立,周裔惊诧不已。
下一秒,周司康双手抱住他的腰,将他托举起来。周裔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开关自动打开,他立马就打直双腿,放下时他也下意识足尖站立,并随着周司康的手臂挽在他腰间,他后仰下腰。这样的身体柔软度,并非常人可以做到。
托举的动作看似简单,实际考验力气,周司康并非专业,只是看得多略懂点皮毛。此时他伏在周裔上方有些喘息,两人目光交错。
他把周裔回正,扶着他的腰再把人放到镜前,对着镜子里的他道:“现在肯相信了吧。”
周裔不说信不信,注意力从对自身的疑惑转到了周司康身上,此时正通过镜子跟他对视。
那目光久久也不挪开,专注得有些过分了,以至于周司康偏头问他:“怎么了?”
镜子里的周裔却无声地勾起唇角,笑了。
这是周裔失忆后第一次对他笑,不光莫名其妙,还叫周司康莫名不快。
他顺着周裔戏谑的目光下移,一直落到那双圈住周裔腰身的手上。周司康意识到什么,赶紧松了手。
周裔笑盈盈地问他:“你以前就是这样陪我跳舞的?”
“你有舞蹈老师,今天只是想让你记起点什么。”
“很可惜,我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周司康无端嗓子有点发紧,他轻咳了一声:“不要紧,你脑里的血肿还没消,慢慢来吧,先养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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