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孬种(1 / 2)
整个夏季,周旻都在医院度过,立秋后,她终于得以出院。
如医生预后那样,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自理能力。吃饭讲话都没什么问题,只是手脚行动仍不太便利。医生建议她使用轮椅辅助出行,周旻一口拒绝,最多只同意拄拐。
接她是兄弟二人一起去的,并未商量,是各自接到了医生的通知。他们在医院门口碰见,周司康避开周裔的意图明显,两人各走一边上了楼。
进了病房,一人和护工一起收拾行李,一人被护士带着去办理出院,全程没有交谈,行动倒是默契。
接人出来,他俩跟着周旻一左一右。临上车时,周旻扶了一下周裔,他便陪她上了前一辆车。周司康跨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上了另外一辆。
下了车,两人也是一人一边将周旻搀住,想把她扶上门前的几步台阶。周旻却推开周司康的手,叫他去拿手拐。这边拄好拐,她又把周裔推开,坚持要自己上那几步台阶。
实在是拗不过她,兄弟俩只好和保镖们一起,在前后左右张开胳膊把人圈住,不论她从哪个方向倒下,都有人接住她。
短短几步路,周旻挪了二十分钟,累得气喘吁吁,耳鬓和后颈都是汗水,不过好歹靠她自己的力气进了家门。
屋子里,日晷的元老董事和高管,还有一些商界朋友和合作伙伴都早已等候着。随着周旻跨进房门,掌声响起,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一起迎接她康复回家。
对此欢迎仪式,周旻不惊不喜,只摆了摆手,叫大家落座用餐。
吃过晚餐,她便上楼休息。因她兴致不高,身体也还需休养,晚宴没有持续太久便散了,小楼很快重归宁静。
周司康应酬完客人,将他们一一送走,上了三楼发现母亲还在书房看报表,拎了一桶热水进去:“妈,泡个脚就去歇着吧,才回来,不要太劳累。”
这回她没有坚持,关了电脑,又瞥了一眼周司康放下的泡脚桶:“这些事不该你做。”
“我担心华叔他们拿不准水温,您现在的状况不能泡太烫。”周司康挽起袖子,将母亲的脚放进热水里,学着护理们的手法,替她按摩那些因为躺了太久而无力萎缩的肌肉。
“你现在要忙公司的事,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操心。”
“您回来了,我就没那么忙了。放心,给您洗个脚耽误不了正事。”
周旻靠在椅背上,垂目看着这个她抱养来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问:“周裔呢?”
“应该也回房间休息了吧。”周司康掌握着时间,到了便把母亲的脚抬起,擦干放回拖鞋里。
“你俩吵架了?”
周司康捏毛巾的手指紧了紧,他和周裔今天的相处实在反常,也难怪被母亲看出来。
但他没办法,事情过去大半个月了,他仍然无法调整好自己面对周裔的态度。他甚至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办法去面对周裔。
“我看你们在医院开始,就一句话也不和对方说。”
为了叫母亲宽心,周司康只好解释:“之前的发展会议上,他代表octopi想把手伸到我们游戏开发和ip这边来,被我驳回了,估计在跟我赌气吧。”
母亲点了点头:“周裔的野心倒是我没有料到的。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他年轻气盛,会捅出什么篓子。现在想来有你帮他稳住,应该出不了问题。”
“您太抬举我了,都是周裔在给我帮忙,我这点能耐稳不住他。”
周裔有没有赌气不好说,这话听起来更像这当哥的在赌气,周旻是没想过他俩还会有这样的时候,便说:“别说气话,你都稳不住还有谁能稳住?从小到大,他都最听你的话,就算有什么毛病,那也都是你惯的。再说,工作上有天大的矛盾,也不该带回家里来,家里不是讲利益得失的地方。”
母亲如是说,周司康也只得点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生病后的母亲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柔软体贴了一些,甚至有点老太太的唠叨,以往她是完全没心思来管这些事的。
周司康端着水盆出门,越想母亲这番话,他却越是憋火。这就是周裔手段高明的地方,明明把他骗得最狠、坑得最惨,还偏偏叫他有苦说不出,憋屈苦闷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而且越想越让人失望心冷,哪怕他对周裔抱有成见和戒备,可论迹不论心。不说周裔是他照顾长大,更是一次次放过了彻底毁掉他的机会,对他做过最坏的事说起来也就是不让他加入公司而已。而这么做的根本原因,就是不想像此刻,两人争夺闹掰,让多年兄弟情谊毁于一旦。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想别再看见周裔,不要想起他的戏弄和欺骗,也不要想起二人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可他一推开房门,周裔正坐在他床上,穿着他留在家里的毛绒绒的睡衣,戴着他过去的圆形眼镜,刚吹干的头发酥软蓬松。
周司康站在门口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上的人笑盈盈地瞧着他:“哥哥,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觉吗?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说着他便躺倒在床,侧身让出位置,用手拍了拍。
这是周司康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也是他熟悉的周裔,唯独“睡觉”二字,变得格外刺耳,仿佛化作两人跌宕起伏的喘息,又仿佛爆发尖锐的嘲笑。
周司康脸色陡然一变,他甚至难以维持冷漠疏远,气急败坏走到床边,抓住周裔胳膊,把他从床上掀下来:“滚出去!”
周裔不急不怒,反而笑起来:“看来这听话乖巧的蠢弟弟你也未见得有多喜欢。”
“周裔,我叫你滚出我房间!”周司康横眉竖目,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裔收起笑容:“不逗你了,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出去!”他指着门口的方向。
见他还如此愤怒,又如此坚决,周裔垂下视线,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沉甸甸的:“你说没有就没有?要我说,我俩能谈的有很多。比如你睡了我,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事情就过去了?”
他抬起一双哀怨的眼睛,朝周司康走过去。
周司康没想他会提起这茬,而且还是在家里,在他的房间,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想怎样?”
周裔又进一步:“你觉得我想在怎样?”
周司康立马意识到他的慌乱让周裔有机可乘,咬牙稳了稳心神,指出了这通指控的荒谬:“你不要颠倒黑白,一开始就是你引诱的我。这是我一生中,做过最后悔的事。”
“最后悔的事,却连着做了三次?”
认定是周裔的原因,周司康逐渐理直气壮起来:“你勾引我三次,现在你在尝试第四次。”他上前推了周裔一把,“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也不想看见你,出去。”
周裔气得想笑,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为什么他会爱上周司康这样一个口是心非、冠冕堂皇、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伪君子。
“那你不戴保护措施,每次弄到我满身都是,也是我勾引你的?你跟个饿死鬼似的,趴在我身前,也是我教你的?你叫我乖,叫我听话,叫我别动,也是我强迫你的?是我给你的大脑下了诅咒,操控了你的下肢,才把你变成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周裔步步紧逼,周司康节节败退。直到被床拦住去路,周司康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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