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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便宜(1 / 2)

周司康赶到医院时,母亲送进了急救室,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关秘书告诉他:“送来时周董已经没了意识,但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到、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听到如此严重,周司康抓着关秘书的肩,已经语无伦次。

“白天周董脸色就不好,我劝她休息,她拒绝了,我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关秘书观察着周司康的表情,“到了夜里,她突然说胸口痛。我想到她的病史,马上叫了救护车。她突然就呼吸急促,大汗淋漓,很快就晕厥过去。我就把她送到楼下,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医院……”

周司康还有很多想问,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疾步出来:“周旻的家人是哪位?”

“我是她儿子。”周司康赶紧上前,关秘书紧随其后。

“病人急性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情况非常危急,随时可能死亡,需要立即手术。病人家属赶紧过来签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

听到“死亡”“病危”这样的字眼,周司康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想法都没了。他下意识揪住医生的衣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妈她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随时死亡。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必须把她救回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大半夜的,医生从睡梦中被紧急召回,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先是遇到病人家属的威胁,顿时也没了好脾气:“你有空威胁我,不如早点签字,早一分钟手术她早一分钟脱离危险。”

关秘书赶紧拉住周司康:“周董会没事的,你别急,别自乱阵脚。”又回头安抚医生,“实在对不起,孩子太急了,情绪有些失控。把同意书拿过来吧,我们签。”

这边助手快速给他讲解病情和手术要点,主刀医生那口气仍没下去,喋喋不休指责家属:“病人已经安了支架的情况下,家属还不让她静养休息,继续劳心劳力熬大夜,真当她是铁打的身体?冠心病人不能受累、受气、受刺激,这些常识都没有吗?”

周司康把签好的材料递还给助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眼睛对医生道:“你一定要救救她。”

看他这副样子,医生终于没再说什么,回到抢救室。很快周旻也被推了出来,直接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周司康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坐在椅子上抱着拳头,埋着脸,将额头抵在拳上。

晚一步的周裔这时也到了,他赶到手术室外,目光扫过等候的两个男人,朝关秘书走了过去。

关秘书将周旻的情况详细地告知了周裔,叫他:“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说这场手术的风险很高,下过两次病危了。”

周裔看起来还算镇定:“手术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得看周董血管的病变情况。”

“我妈突然病重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送周董下楼,叫了其他几位助理帮忙,另外就是通知了你们兄弟。”

“立马让人封锁消息。”

“明白,已经安排下去了。”关秘书混迹职场高层多年,这些不必人说他也知道,“只是手术做完,要不要送周董去你们自家的医院?当时情况紧急,只能送她来这最近的医院。”

周裔想了想:“就让她在这里吧,和接触她的医护都打好招呼。”

“好,我找人和院长沟通。”

周裔又扫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周司康,对关秘书道:“再麻烦你去帮我们倒两杯热水。”

关秘书点头,心领神会地把这种时刻留个这对兄弟。

周裔走到周司康身旁坐下:“妈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明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却还是执意硬抗。”

听到这话,周司康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周裔。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以为周裔会怪他白天在董事会上违背母亲的意思,以至于气得她病发。

对上周司康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周裔眨眨眼睛:“你哭了啊?”说着伸手要去为他“拭泪”。

周司康挡开他的手:“这种时候,不要胡闹。”

“那你这什么意思?看你做戏的人在里面躺着呢,你这是做给我看的?”

周司康用力掐了掐眉心:“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那你在自责咯?这件事说到底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妈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一直这样下去,迟早病发的。但你叫她放弃公司不再管,那可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她这种固执又强势的工作狂,注定是会死在岗位上。”

周司康满眼通红,悲愤交加:“周裔,你说这种话,你还是人吗?她不是别人,是你的母亲!”指责完周裔,他又觉得没有意思,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他卸了力气,低下头去,“合着你天天跟她撒娇,粘着她,都不是出自真心吧。”

“出不出自真心又能如何?反正在她心里,公司比你我都重要。她宁可把自己的晚年用在为了公司殚精竭虑上,也不会听你的话卸任回家,享享所谓的天伦之乐亲子感情。”

周司康听出了一种悲哀的味道,失忆后的周裔更聪慧敏感,他这么快就再次意识到了这点,大概又暗自重新失望了一回。

他不知如何为母亲辩解,只说:“公司是母亲一手创办的。”

“我还是她亲自生出来的呢。只能说权力带来的荣光太过迷人,叫人宁可死在这上头。”

听到这儿,周司康内疚自责的情绪消减了一些,才察觉到今天的周裔有点不对劲儿:“你在安慰我?”

“打击一个已经六神无主快要崩溃的人,就算赢了也不见得有趣。”

想来也是,母亲还在抢救,周裔虽然嘴硬,恐怕心里也同样不好过。再如何争权夺势,这种时刻,他们仍然是一家人,分享着家人之间才能共享的情绪。

周司康一脸惨淡地:“好,今天就先暂停,我们都好好的,就当是为了妈。”

两人静坐在手术室外,时间滴答滴答滴流走。谁也不知道,万一最糟糕的事情真的发生,母亲没能挺过去的话,后面要怎么办。哪怕抚弄权力的手再能翻云覆雨,面对生死,同样无能为力。

过了好一阵,周裔突然问:“那天,你坐在病房外面,也是这样一幅表情吗?”

周司康转过头,问:“哪天?”

“你把我推下楼梯那天。”

“我已经说过那是一场意外……”周裔直视他,非要他正面回答。对视片刻后,周司康错开眼睛,“……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希望那样的意外发生,和我现在不希望妈有什么不测一样。”

他看不懂周裔的眼神,只是看他将手抬起,轻轻扶着他的脸,缓慢靠近。

他不知道周裔要做什么,又好像知道,但此时此景,他仍然怀疑不止时,那两片豆粉色的柔软嘴唇已经给了他答案。

周裔在他干燥起皮的唇上,留下一点温热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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