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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变质(1 / 1)

夜里,周司康在书房处理工作,周裔抱着电脑不请自来。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周司康没有搭理他。他又靠过去一些,挨着周司康坐下,喊了一声“哥哥”。

周司康头也不抬:“今天不是不让我看你吗,你还来我书房做什么?”

“我没有,那都是特殊情况……”

周司康抬了抬眼:“什么特殊情况?”

周裔咬着嘴唇,急得脸红,却说不出话。特别是一想到刚才那“特殊情况”,他就又有了隐隐愈发的趋势,好在这会儿穿的是宽松睡裤。

见周裔秃噜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周司康也懒得深究他那些曲里拐弯的幼稚心思,只表达自己刚才被周裔赶走的不快:“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出去玩。”

“我真的有事情要找你。”周裔翻开笔记本,空白文档里只有一个标题。他讨好地,“我不知道怎么写,你教教我。”

“你才叫我不要管你……”

“啊啊啊!”不等他说完,周裔大叫一声,打断他,“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整个人都扑到周司康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肩开始撒娇:“哥你帮我嘛,这个报告要计入期末成绩,没写好就及不了格。要是真的留级,你也很没面子对不对?”

“报告不会写,狡辩起来却是一套一套的,你就说你这心思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算周裔越蠢对他越没有威胁,周司康还是接受不了他蠢到要被留级的地步。

他挪开自己的电脑,接过周裔的,看文档标题是要写一篇关于数字时代民事权利的报告。

法学也是周司康熟悉的领域,张口就和周裔说起了入手思路。但看对方那双清澈无碍的大眼只顾一个劲儿的眨巴,就知道说也白说。他只好边讲解,边开始往文档里敲字,打算替周裔框架定下来,再让他填内容。

周裔就坐在旁边,一条胳膊撑着下巴,全神贯注地,开始还盯着文档,后来便只顾盯着周司康认真的侧脸了。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哥貌似没有和什么女性交往,每天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早,仍旧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他还偷偷检查过周司康那部私人手机,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联系人,这才暂时放下心。

但这放心也很有限,特别是经此一事,把他对周司康会结婚的担忧翻到了明面上。

这种担忧很早就出现了,周司康刚回国进公司,就开始有人提他的婚事。周司康没所谓,却叫周裔越听越是刺耳,为此不少跟家里七姑八姨吵架。吵得多了,他也纳闷,为什么一听他哥要结婚他就心痛胸闷喘不上气。后来终于明白,他对周司康的感情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质。

那时他才十八岁。那时周司康的心思也全然不在那上头,所以他也只怪外人多话,并没有焦躁不已。可今日不同往昔,成家立业周司康已经立了业,只剩成家。

尽管周裔担忧又焦虑,他却想不到办法来阻止这件事发生。从任何意义上来讲,他哥都将作为一个完美且成功的男人,走上结婚生子这条道路。

只除了一种情况,那就是不止他,他哥也和他一样,对他抱有的是变了质的亲情。

只是周司康和他一样吗?

从小到大,周司康对他的宠爱纵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些经年累月的关爱和好意,早就超过了兄弟之间该有的界限。是没有意识到吗?还是周司康和他一样,这些全由本心而发,无法自控?

周裔不是不知道他哥的尴尬处境,也明白周司康有些好是做给母亲看,有些好是为了拉拢自己,还有一些好是在弥补一心争夺继承人的愧疚。那么抛开这一切呢,又有没有一丝好是来自周司康没有察觉到的那份感情呢?

会有那样一份感情吗?

食指弹在周裔眉心,打断了他的妄想,周司康恨铁不成钢地:“有没有在听我给你讲?到底是你写报告,还是我写报告?”

周裔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不如哥直接替我把报告写了吧,你写得又快又好,还能得高分。”

听到这种无理要求,周司康简直气急败坏:“小学和中学我替你写作业就算了,大学作业也让我帮你?是不是最后毕业论文也打算叫我给你写?”

“如果哥不介意……”

“周裔!”周司康沉了脸,“框架已经拟好了,按照我给你说的思路,自己写。”

看周裔嘟囔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周司康加重语气,有了教训的味道:“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别想把所有事都推给别人,自己一点也不承担。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去做,想达成的目标,想要的东西,也要自己努力争取。”

看周司康确实生了气,周裔拿过电脑,转到桌子另一侧,和工作的周司康面对面,开始写报告。

心里却想,小学周司康为了让他多玩一会儿,帮他写作业,中学周司康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帮他写作业,现在也会为了让他不留级,帮他写作业,他哥这么多年竟一点没有变过。

这些事他分明可以发给安娜或任何一个助理去做,却还是亲力亲为,甚至把这放在他的工作之前。

类似的事发生过百次千次,若说周司康对他毫无手足以外的感情,周裔也是不大相信的。

周司康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惊扰到两人。周裔抬起眼,一看是周司康工作用那只手机,他也不甚在意。周司康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可能有工作的事情联系他。

有了框架,周裔报告很快就能写完,他还是磨磨蹭蹭,一直陪周司康做完工作。

周司康回房间,他也亦步亦趋跟上去,却在门口被拦住:“你的房间在隔壁,还找得到回去的路么?”

“哥哥,今晚我想……”

“不准想。”不等周裔说完,周司康按住他的肩,把人推回房间,“二十二岁的生日都过了,别只知道撒娇耍赖。”

把周裔送回房间,独自躺在床上,周司康才久违地感觉到两米大床的宽敞。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胜利的弧度。他没想到程梦杰比他想得更会审时度势,这么快就联系了他。

他拿出手机给她回信:“程小姐三十一号晚上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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