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周家(1 / 2)
周司康在外应酬完一众客人,回到包房。
他的位置自然安排在周裔旁边。人还没入席,餐盘已经堆满了食物,全是周裔帮他留的,还不忘嘱咐他:“哥,别只照顾别人,你也快吃。”说完又要了几样周司康爱吃的菜和一碗长寿面,让厨房赶紧去做。
看到这幕,亲戚们纷纷拿这假哥俩打趣:“小裔真心疼司康,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哥,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还记得小裔小时候,谁说司康不是他亲大哥,他就哭着要打人呢,现在倒是没所谓了。”
周裔听不出那些潜台词,不仅没所谓,反而乐呵呵地:“不是亲的,我哥还对我这么好,这才更难得。”
“说得也是,小裔是司康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深。”
周司康是家族这一辈中的老大,周裔恰好是最小。老大现在有权有势又进了董事会,长辈们再也无法拿他开玩笑,相比之下,调侃周裔则无伤大雅:“你看你哥三十了,恐怕等不了几天就要给你找个嫂子。你还这么粘他,你哥结婚你可怎么办?”
周裔没说话,也没人注意到他垮下的脸。只是提到周司康的婚事,大家又有了新的话题。
“司康,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
“就是就是,三十岁了,事业蒸蒸日上,婚姻也该提上日程。对吧,大姐?”
周旻没有言语,显然对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没甚兴趣。
倒是周司康大方地接过话茬:“是该考虑,二姨物色到什么好女孩尽管给我介绍就是。”
“还要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首先要孝顺长辈,其次得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配得上你的女孩,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二姨被周司康哄得满脸红光,拿出手机,显然是有备而来,“我这边正好有几个人选,你感兴趣,我就都发给你看看……”
她话未落音,周裔“蹭”一下站起来:“有完没完,能不能让我哥好好吃个饭,这些事轮不到你们操心。”
二姨脸色难看:“小裔你这话就不对了,司康是我大外甥,做姨妈的正该为他操心……”
周裔气急败坏地打断她:“你真为我哥操心,还是想把你自己沾亲带故的人推到我哥身边?你打什么算盘以为别人不知道?”
“我打什么算盘?你怎么这样对长辈说话。”
周裔还想说,被周司康拉了一把:“你去帮我催催厨房,叫他们先煮面。”
周裔气呼呼离开,周司康笑着打圆场:“小裔就是个孩子心性,二姨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被小辈指着鼻子骂,二姨自然生气。但一个家族都仰仗大姐,当着面,大姐家的孩子她也不敢怎么样。其他人也劝,她便就坡下驴了。
周司康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算盘,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借周裔那张没轻没重的嘴说出来正好堵住他们的心思。
一个大家族,各自心里有各自的算计,就算家务事也总会摩擦不断。但不管他们是吵还是闹,母亲对这些事一向不过心,更不会参与其中给他们当评审。周司康也渐渐学会了周旻这种淡漠,其实也就是不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放在眼里。
他现在唯一放在眼里的,就只有他母亲。
周司康问周旻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听母亲又要回公司,他也没阻止,只说:“前两天小舅说果园的橘子熟透了,邀您去岛上玩。我想这段时间为了收购的事,大家都很辛苦。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您也放松放松?”
午宴结束后,周司康安排了五辆直升机,将周家人和业务相关的贵客以及亲近朋友,一起载到了北岛市最南端的离岛上。
北岛市三面环海,中间一条江水分割两区,北岸区连接内陆。南岸区除了一部分岛屿主体,还包括大大小小几十个离岛,这些小岛就是周家发迹的源头。
当年无人问津的荒野小岛,经过大规模投资改造,如今遍布豪华酒店、度假村、主题乐园、沙滩、球场、滑雪场等,不仅每年带来百亿美元的收益,还提供成熟的产业经验,让周家成功将相同的模式复制到全国各地。
他们的飞机没有降落在设施最齐全也是最大的主岛上,而是去了最南端远离陆地的小岛。那一片小型群岛不对外开放,属于周家私产。
刚一落地,周家的孩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体育馆走去。
周旻年轻时喜欢排球,早年她还偶尔参与,自从几年前发过心梗,就再也玩不了了。不能玩,但爱看,于是这项运动便成了周家茶余饭后的传统项目。周家的孩子们不论男女,个个都有职业球手的水平。
海岛风大,深秋的温度接近零度,体育馆里温暖如春,地面铺着干净细腻的海沙,似乎还带着南国阳光的味道。
周旻脱下外套和鞋子交给助理,赤脚踩在沙子上,跟随而来的客人也纷纷效仿。但直升机座位有限,客人都没法带助理,只能自己拎着鞋袜,略有些狼狈。
孩子们换好衣服出来,热身分队后直接开始了比赛。
看客都在球场边缘,品酒交际。本以为周家的二代们聚在一起,就是玩个过场,没想到还真打出了对抗比赛的激情和热血,激战正酣时,连看客们都忍不住呐喊叫好。
其中咋咋呼呼喊得最大声的就属周裔,他绕着球场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毛巾和水杯,不断为周司康加油。中场休息时,他手里的东西就都派上了用场,又是递水又是擦汗的,忙得不亦乐乎。
周旻看了一阵,让人把周裔叫过来:“去换衣服,下场你也上。”
周裔下巴一扬:“我才不去,我又不喜欢打排球,打完手还痛得要死。”
“练舞就不痛?”周旻一直反对他学跳舞。
“我喜欢跳舞,我乐意痛。”
周裔是整个家族唯一敢不听周旻话,还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人。周旻也不知道他仗着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觉得有任性的资本,还是单纯的愚蠢。
离得近的亲戚听到这番对话,赶紧过来打圆场,当然只劝周裔:“你看哥哥姐姐们玩得这么高兴,你也一起去打几场嘛,玩着玩着就有趣了。”
压根体会不到这是给他递台阶,周裔对说话的长辈视而不见,只对人身后招手:“哥,喝水吗,我在这里。”
周司康朝他们走过来,一边喝水,一边听亲戚把周裔的“大逆不道”讲了一遍。
周司康当着人面什么也没说,只把周裔脖子勾过去,对他耳语了两句。周裔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裔把毛巾和水杯交给了佣人,欢天喜地去换衣服了。
水平这东西,无需专业,所有人都一眼就能看出来。球场上的周裔左支右绌,技术稀烂。整场比赛全靠周司康托着给他喂球,又给对手使眼色,才能让周裔得分。偏偏周裔浑然不觉,还满脸得意,嘲讽对方手下败将。
或许是亲儿子这场面确实太难看,又或者本来精彩的对抗打成了“假赛”,没过多久周旻就离开了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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