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胜瓦片(1 / 2)
厌胜瓦片
那番话过后,他似乎有些不自在。
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他便跑出去坐在外头,似乎还觉得离得不够远,他一掀开车帘便能看到,又上马到前方开路。
逐渐的,人烟增多,夜幕降临,车队进了一县,停在官驿前。
崔令容扶着僵硬的腰,回头望了眼。
信阳地区的建筑与长安城多有不同,光说城墙,即使这儿只是一个小县城,也比长安城的城墙要厚,更是设了外矮内高的双重城墙。
此处的民居她就更没见过了。
底部用成排的木与竹架起支架,将房子立在上方,下方架空层则空荡荡的,多用来堆放杂物与养殖牲畜,有些则是什么都不放。
她在书上看过,南方潮湿,房屋采用下空上实的结构,主要还是为了防潮通风。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实物。
先前疲于奔命,又不得进入城中,山上气候较干,只是寻常的建了房子,与此地的建筑不同。
“小妹,小妹?”崔默在她面前晃手。
“愣什么神?快下来,你男人已经进去了,估计房都订好了。”
什么什么她男人,乱七八糟的,她都还没想好接下来的打算,崔令容瞪了他一眼,换来的却是崔默的笑,只好扶着他的手下车。
订房由本地邓家出钱,崔令容进门后,才知道李伯寅毫不客气的订下了官驿中空着的所有房间。
若不是队伍人数较多,他恨不得连护送车队的人都订单间。
她略略一想便明白,以往两人同吃同住,可现在李伯寅却是不好意思了,自然要订单间将他们分开。
他也的确需要时间去消化,崔令容在崔默喋喋不休的叮嘱中,从善如流地上楼进了房。
简单洗漱一番,路上舟车劳顿,热水放松了她的身体,洗完后她钻进床榻,没多久便睡熟了。
李伯寅定好房间,选了崔令容的旁边那间。
他一直坐在榻上,背靠墙面,看着头顶深色的房梁,耳朵里能听见墙另一边传来的动静,水声、脚步声,逐渐变成了浅浅的呼吸声。
闭上眼,仅凭听力,便能想象出她走路的步幅与方向,是如何坐在榻边脱了鞋履,然后钻进被褥里的。
如今呼吸平稳,看来是睡沉了。
李伯寅也闭上眼,任凭躯体下滑,躺在了榻上。
他当然不需要睡觉,但他可以控制意识与躯体断开,表面便像是人类睡觉一样,对外界感知不甚清晰。
可即便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的脸,也闻不到她的香气,李伯寅依旧心烦意乱。
香气。
他猛地坐起来,明明从未关注过阿令身上的气味,为何三更半夜却总能回想起来,仿佛就在他鼻尖游荡。
按了按眉心,强行舒展开眉头,他才觉得自己获取了些许掌控。
然后狐疑嗅了嗅,除了已换下远远放在门边衣物,空气中没有她的气味。
是他的错觉。
李伯寅辗转反侧,不复得眠,心里有团火在烧,任凭他如何压弹也并不熄灭。
抽起一旁的刀绑在腰间,他沉脸下了楼。
楼上的人大多睡觉了,但楼下还热闹,许多人点了酒菜,就在底下当夜猫子,他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来。
要了盘水煮羊肉,驿丁立即去里头通传,他在外等待期间,凭借强于人类的视力,瞧见门外一地红绸。
他进门时急匆匆的,过人的感官居然没注意到这一地喜庆。
心中正疑惑,就听见周围人嘻嘻哈哈,说着成亲一类的话。
“严女郎家里虽说不大殷实,但人家手巧啊,许多高门贵妇抢着要她帮忙制衣呢,这不如今成亲,都给她添了礼,看看那排场。”
旁边拼桌的人一脸不屑:“说的你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昏时我就在这儿了,从没见过你。”
那人被反驳丢了面子,怎么能依:“那是因为我跟着去了人家家里,亲眼看着新郎敬酒,和严女郎一同被送入洞房,我这才出来了。”
“那你看的挺仔细,就是不知道你是两边哪儿的亲戚了,被邀请去昏礼。”
同桌的几人明面上互相冷嘲热讽,实则不断探听八卦,又对那新郎娶了心灵手巧的严女郎而酸味弥漫,忽然身后插入一句话。
“入洞房是什么?”
说话的是李伯寅,他转过身,牢牢盯着开启话头的那人。
阿令与尉迟骁成亲时,并未有这一环节,可这些人却说成亲了要入洞房,若是以后他与阿令在一起,他总不能连这些都不了解。
官驿内鸦雀无声,其他几桌人也听见了他问的话,这里许久才恢复了吵闹。
面前这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神情惊愕中带着古怪,然后一人挤眉弄眼起来,看向最初说话那人。
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看他的脸和肩,又去看他的手:“这位郎君,你瞧着及冠许久,怎么能不懂得这些呢?”
那骨架,那身形,分明是成年人了,大庭广众之下,这话题他也不好说呀,方才提一句便已足够了。
李伯寅见状便知自己又做了引人怀疑的事,不急不忙道:“我是孤儿,从小便没长辈教,可不久后便也要成亲了,见几位大哥面善,这才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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