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赠礼(1 / 3)
无名赠礼
她最终还是不清楚崔筠究竟想说些什么,他送完礼物后一通解释,接着多次欲言又止,僵硬地关心了她的身体,询问是否适应生活后,便找借口离开了。
崔令容抱着两卷书回到门前,正要推门,低头却发现门前正中央地板上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体,月光照耀下散发着莹润光泽。
她迟疑一瞬,手臂夹住书卷,弯腰捡起拿到眼前一看。
一块异形的羊脂白玉。
触手温凉,即便她不太懂玉,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她四下里去看,周边空无一人,廊下花草偶尔随风轻摆。
奇怪,是何人放在此处的?
绞尽脑汁,她也想不到谁会这样偷摸给她送东西,如果是崔氏族人,大可光明正大地送给她,就像崔筠一样。
比起崔筠的礼物,玉佩的确更她合心意,换成金银那便是实打实的保障。
然而送礼之人藏头露尾,倒叫她无法就这般接受。
崔令容看向庭院,寒风吹过黑夜灌入长廊,裙角摇曳。
庭中如积水空明,树影婆娑,昆虫拉响细细乐曲。
空无一人。
崔令容怕收下了这礼,反而多生事端。可她不熟悉崔府,即使想将玉佩脱手,也不知能丢在何处——而且院门有护卫与侍女守着,半夜出不了庭院。
她不会去赌送礼者动机单纯的可能,谨慎些总没错。
不能丢掉,否则对方可能故技重施,也不能大咧咧收下,怕正中此人下怀。
思及至此,她握紧了玉佩,微凉的玉质硌着掌心,决定先把手中的物品藏好,藏在一个暂时无人会去找的地方。
她扫一眼廊下,便转头溜进房间。
玄色大门合上,崔令容的身影被隔绝在门内,外界恢复了安宁。
半刻钟后,庭院躁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滑过叶片草根,带来沙沙的声响。
原本偶尔响起的鸟叫虫鸣,骤然消失。
它在门口附近徘徊着,似乎很想进去,但始终没有上廊,沙沙声快速又焦躁。
来回几次,它还是沉寂下来,慢慢退去了。
若此刻有人来到院中,还能发现靠近门口隔着廊道的位置,一草一木都残留着被压过的痕迹,沾染了湿漉漉的液体,留下蜿蜒的深痕。
这一切崔令容都并不知晓。
她将书籍随手放上木案,与那卷礼仪书随意搭在一起。
点了靠床榻的灯,崔令容爬到床上沉思,举起玉佩映着火光,手指摸索着上面凹陷的纹路,说不清这到底刻了个什么。
不知是猫,还是牛。
看它雕刻的那长方头脸,像是牛,可一见那立起的小巧耳朵,又觉得是猫,也许都不是。
究竟刻了些什么,恐怕只有将此物送给她的人知道。
雕刻玉料者技艺笨拙,倒是将玉打磨得无比光滑,通体甚至没有手工雕刻痕迹,反而有种被水冲击后消磨了菱角的圆润鹅卵石之感。
她将在玉佩翻面,双面的图案雕刻相同,动物形玉佩的口中钻出了一个洞,想必是留着穿绳用的。
崔令容艰难掀开硬枕,把玉佩塞进底下空心处。
*
清晨,寒酥将崔令容唤醒。
她困倦坐起,肩上立刻披了一件晨衣,避免着凉。
寒酥正要离开端来盥洗的盆,崔令容叫住她,她转身行礼,疑惑等待指令。
“帮我拿些绳来,不需要丝绦,普通棉线最好。”
寒酥低头应下,虽不知女郎要棉绳何用,但仍依言去妆奁中寻找。
妆奁是府里配给崔令容的,内里除胭脂水粉和篦梳首饰外大多是各色丝线,她行动间条理分明,精准地从中挑出备用棉绳。
崔令容将棉绳拿到手中,粗细正合适。
洗漱净手后,寒酥去取要穿的衣物。
她见着寒酥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快速从枕底抽出玉佩,凑近了去戳棉绳,几经尝试,终于成功将绳头穿过玉佩孔洞,她用棉绳打了个稳固的结,拉出一个小小的绳套。
这时,崔令容耳尖一动,捕捉到细微脚步声。
在山庄的十来年让她练就了这样的本领,能辨别各种声音与远近,同时判别声音背后代表的意图。
她靠这个技能,不知避免了多少次直接目击仆役的偷窃,躲过闯入山庄的野兽,甚至清楚知道那些丢失物品的柜子与门,是何时被拉开的。
寒酥动作极快,想必这会儿差不多快回来了。
她翻手将玉佩收于袖中,手指灵活撑开绳套,手腕滑入绳套,将玉佩挂在了腕间。
袖口层层堆叠,有遮挡就不易察觉,她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收了“礼”,戴在这里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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