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踵而至(2 / 2)
但无论他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那个“虎子”,这段时间与崔令容相处的人是他,为她做了许多事为她着想的人是他,唯有这些是不会变的。
“我们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提起来就能走。”
李伯寅瞳孔里的内容物絮乱一瞬,他反握住崔令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包裹进掌心,头回在她面前这么坚定:“不。”
崔令容一愣:“可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以你的能力,至少我们不会被欺负,等到了地方把金饼换成散点的银钱就好了,也就路上苦一点,我没关系的。”
“可是我不想这样。”李伯寅拉起她的手,拇指摩挲手背。
“不试一试,我无法甘心就这样退走,如果本来是可以胜利,可以回到长安,我们一起安稳的继续生活下去的呢?”
低垂的头颅下,眼眶内的球体充斥漆黑色泽,神色阴晦。
人类世界和动物是不同的,可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越强的,能拥有的就越多,无论是药材、衣物还是别的东西。
在一切未明了之前,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你放心,只要有失败的苗头,但凡出了一点征兆,我立刻回来带你走。”
可如果要走,现在是最好的时间,虽然相州总管府因打仗戒严,有些难以逃脱,但总比未来尉迟氏被打败后再跑要好。
到时就不是尉迟氏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北周的人,都会想要抓住她们。
但崔令容其实也不是很坚定,毕竟谁能知道明日情况如何,想到他手上火箭导致的贯穿伤,犹豫后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想法,抿了抿嘴。
“我当然相信你。”
今日一过,他便在第二天午时急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她开始不断的听到外来消息,时间一旦拉长,长安与邺城周边就都收到了尉迟氏起兵谋反的信息,联合抵制。
李伯寅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即使他又连着拿下了两城,算得上好消息,但由于多边夹击,刚打下不久的一座城又被夺回去了,军队还被包围困在了水边。
这期间李伯寅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浑身血腥,洗干净了才来见她。
第一次好歹一起呆了有整个白日,好好休息放松了,但第二次互相只见了不到一刻钟,便被尉迟嶂叫走训话,因为整体局势实在不够理想。
崔令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周围的宗族未必都心向皇室,但是他们也不介意从尉迟氏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以此作为与谈条件和投诚的筹码。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尉迟氏要反,针对皇室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天下看热闹的、浑水摸鱼的、接机得利的所有势力都是尉迟氏的敌人。
尉迟氏已经站在整个北周的对立面,这样下去,是绝对不可能赢的。
又见黑夜,最近气温逐渐炎热起来,常常能听见院子里蟋蟀蝈蝈的嗡鸣。
内寝开着窗透气,崔令容站在榻边,不知第几次的检查了包袱。
男女衣物各一套,金饼玉佩放一块儿,藏在衣物里面,还用油纸包了四块不容易坏是饼压在最底下,最上面放着一个水囊。
她把那张粗糙的地图重新标注好,描得更仔细了些,才塞进包袱里,使劲吃奶的力气打好结,摸了摸胸口的钥匙。
万事俱备。
“哐啷。”
院子里的锄头被撞到,敲在青石板上,崔令容猛地转头,盯着门外。
“是我。”李伯寅靠在门上,喘着气拉开门,走了进来,还穿着一身甲胄。
“你不是被困在……”
“我偷跑出来的,来不及说明了,现在就走。”
他抄起包袱,随手扯断甲胄的系带,胸背甲被解开落下,然后抓住崔令容的手将她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正好穿过腿弯。
她撞进烟尘和血腥味里,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好在李伯寅抱得稳当,不会因为没抱住脖子就摔下去。
李伯寅抱着她翻过窗,趁着院子里没人出来看,闪过院门拐进一条死路。
他把马停在那儿了。
翻身上马,崔令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瞬间换了位置,□□的马就飞奔了起来。
“抓住他!所有听到命令的人都给我拦住兄长!”
耳边炸响,她颠簸中回头望去,透过李伯寅抓着缰绳而擡起的臂弯下,看到了一脸愤怒的尉迟诏。
她坐在马上,脸上还留着一抹血迹,眼睛死死盯着她们。
身后密密麻麻的,是起码十几之数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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