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人忧天(2 / 2)
这两个地方都符合要求,但百越太远,且还有被地方豪强捏住做筹码的风险。
她大概看了看,从子午道走可以避开搜查翻越秦岭,然后顺着汉江一路行走前往上庸,接着再走向东南从西陵峡渡江,便可进入陈朝。
到时候天高海阔任鸟飞,只是,她很怀疑自己是否当真能走到那一步。
崔令容将地图记在心里,收起了画卷,折叠起来放进妆奁,可合上盖子之前,视线瞟见之前被她丢入其中的布包。
手扶在盖子上,停滞片刻,她将另一只手伸进妆奁里,解开布包的结,手指一勾,将钥匙勾在小指上拿了出来。
“咔哒。”
李伯寅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停留一瞬,便离开了,看着崔令容严肃的侧脸。
“这是什么?”
“宇文姝给我的钥匙。”崔令容刚说上这么一句,就看到他平静的眼神,明白他没听懂,立即补充:“就是尉迟骁的母亲。”
李伯寅没见过宇文姝,充满了警惕,尉迟骁的母亲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么想着气压骤然降低。
“不要别人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烫手山芋。
他抓住了崔令容的手腕,固执地不让她动,崔令容晃了晃手,无法挣脱,无奈道:“最起码我想搞清楚这究竟能用在哪里。”
“当初她什么都没说,可那样平静又毫无情感的眼眸,总让我不得不在意。”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她收紧了手,钥匙的突出部分被摁在掌心,坚硬且冰凉。
这不是无缘无故的。
当然,也许此事并不怎么重要,但朝局如何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危机之际,便只能找出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悬而未决的一切,图个安心了。
“我陪你。”
“如果找不到你想要的原因,我直接去问她。”
*
崔令容这几日彻底将尉迟公廨翻了一遍,天气回暖,白雪融为清澈的水,在土地中悄然流逝。
但她始终没能找到相应的锁孔。
“累了吗?”李伯寅牵着她的手,交握的手一冷一热,走在小道上。
崔令容摇了摇头,脚底有些发酸,但并不碍事。比起身体劳累,精神上的挫败完全压倒了那点不适。
但李伯寅停下了脚步。
“你累了。”他斩钉截铁地说。
崔令容也被迫停下,困惑的看着他:“可是没人知道尉迟氏的破灭会在何时发生,我必须,必须好好检查才行。”
“这几日,我们已经绕了尉迟公廨好几圈,最偏僻最角落的地方都去过了。”李伯寅提醒,目光飘向了一侧的墙底。
一支黄色的小野花卡在缝隙中,迎风舞动,花朵很小,只有拇指大,沾染了些许泥点,那是白雪消退后留下的痕迹。
“你前天说过,觉得这花开得太快了。”
崔令容顺着他的话语看去,果然很眼熟,依稀还能想起什么。
此处的确被她看过不少遍。
她揉了揉眉心,检查多次都没发现问题,多半是真的不在这里,那么究竟在哪儿能对应上,还是说,这把钥匙本身就毫无用处。
崔令容不希望几日的努力只是空谈。
“前面是宇文姝的院子吧。”李伯寅冷不丁道。
前方除了大道,还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他上前低头,默默看着,杂草被踩踏得东倒西歪,大多数土地裸露着,恰好通往院内。
“去问问就好了。”他提过几次,但崔令容面上不动,心里却十分排斥,只是不动声色的拉开话题。
所以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他就明白崔令容的想法了。
“再这样下去什么都做不好。”李伯寅站到她面前,身躯遮挡了几乎全部视线,从袖中捏出了那把钥匙。
“你害怕的话,我去,但你要等在门口,别离开太远,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我无法及时赶到你身边。”
“那怎么行。”话语脱口而出,崔令容抓紧了手。
她脸上莫名发烧,烫得惊人,可一想到这是她胡乱逞强,不想依赖他人以至于随处乱撞导致的结果,便决心不能让他代劳。
她小声道:“这也是我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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