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岵寺至(1 / 2)
陟岵寺至
“我能看看吗?”
李伯寅伸出手,崔令容走过去把信封递给他,放进手心。
他打开一看,通篇能全部看懂的只有两句话,崔令容的名字和约她出门的时间地点,其余的只能连蒙带猜,但比起以往,他已经能够大致理解其中意识了。
“你想去吗?”他将信纸折叠好,走到窗边,将纸张点燃,接着推窗,灰烬顺着风向飞出了内寝。
“疏桐阿姊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来信,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例如将要嫁来长安这样的大事。
“还说不能让别人撞见我们在一起。”崔令容在榻上坐下,李伯寅跟着回到原位,贴着她坐下来。
散落的长发落在她的肩上,几缕发尾扫进脖颈,带来轻微的痒意。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发现他的头发越发的长了,长得很快:“所以我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安逸的生活她许久没有体会过了,只希望能继续下去。而最怕的便是此事与他们相关,会破坏如今的生活。
不过,她并不知道李伯寅是否愿意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虽然他曾经是个为了她的身体愿意涉险的人,但时过境迁,如今也不知他究竟有什么变化。
崔令容当然愿意相信他,可一股持续的力在心里拉扯,不断询问:
他也愿意这样吗?
“嗯。”李伯寅抱住崔令容,蹭了蹭她的头顶,表示他已经理解了:“你想去。”
她捏着袖口,广袖边缘的深蓝丝绸滚边顺滑,隐隐反射着光,温暖的怀抱让她脑海里的疑问散开了些:“可我不知道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也没有能相信的人。”
“我不敢出去。”
住在这儿,无人能够轻易进来,崔令容才表现得从容淡定,可出门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她惜命。
“带厉五去,别让他听到你们说话便可,还能避免回程迷路。”李伯寅松开她低下头,捧着她的脸,鼻尖抵着额头认真道。
崔令容擡眼去看,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和脖颈。
“我当然知道可以带着他,他背叛我的可能太小了,但我就是无法放心。”她无法说明自己内心的感觉,人世间没有人能理解,她也不知如何表达。
李伯寅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崔令容为缓解尴尬,慌乱地眨了眨眼,但因为脸被固定着无法挪开。
“闭眼。”话语刚落,眼睛就被他一只手遮住。
崔令容疑惑一瞬,便闭上了眼,睫毛在手里轻轻一扫,他的掌心便颤动了一下。
“伸手。”
她先伸出了一只手,但因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摆在面前。
咕噜噜。
前方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水烧开了一般。
“刺啦!”
随着这一声响,一个小东西落在她手上,还带着些许体温。
手指曲起,她按了按那软弹的东西,在李伯寅撤开手,光线明亮起来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黑球。
约莫有她的手掌大,表面光滑,如同墨玉一般,但捏起来有弹性,还有一定温度,只比她的体温略低些。
“这是……?”崔令容看着手心问道。
“把它带着,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知道并立即赶来。”
李伯寅握着她的手,缓缓合拢,让小黑球被包裹在她的掌心,逐渐捂热。眼神避开她的脸,沉默着抓紧了手。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万一被问起为何有这样神奇的能力,或是怀疑他,感到晦气恶心,他也无法说出真相。
崔令容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出口,但看了看他与闭眼前相比突然显得苍白的脸色,动了动嘴唇,没把疑惑说出来,而是简单道:“这是你死后获得的能力吗?”
“我去拿绳子绑起来,带脖子上可以吧?”她并不多问,而是走到桌前,抱起妆奁放在李伯寅面前。
紧接着掀开上层雕刻精美的方盖,她取出一段结实的黑色细绳,随即把小黑球五花大绑。
可她没多少手工活的经验,虽然的确将小黑球捆绑得很严实,绝无半点掉落的可能,但整体来看,这是一条简陋粗糙的项链,称得上十分丑陋。
崔令容拎起这条项链,凑近伸到他面前:“我绑成这样,你也能感应到我吗?”
李伯寅站起来,一下高出她两个头,眼神复杂地接过那条以小黑球为吊坠的项链。
“当然可以。”
他绕到崔令容身后,轻柔的给她带上了这条项链,在颈后打了个死结,注视着她因为瘦弱显得格外明显的锁骨,与黑绳一起蜿蜒没入衣领。
“这是最好的。”
比起其他容易掉落的首饰,挂脖子上的东西最隐蔽,不会因为激烈的动作而丢失,黑绳也比较难磨损。
那个小黑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扯断一部分交给崔令容,除了能够让他感知她的情况,关键时刻还能保护她,抵挡危险一二,争取时间。
事情就这样定了,有了李伯寅给的东西在身边,即使没用,崔令容也安心不少。
学习骑马一事稳步进行,大概三天后,整个教学里就没尉迟诏什么事了,李伯寅借口空闲下来插手教学为由结束了教导,两人同骑一马,实则是崔令容纠正他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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