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中祭祀(1 / 3)
寨中祭祀
崔令容睁眼,高高的木质房梁上挂着许多干草药和香囊,透着淡淡的香气,风从窗外吹过,挂着的物件摇晃。
整间屋子都是木质的。
外头阳光正好,照射在木窗台上,上头的陶盆种植了些她说不出来的作物,从土里冒出一点苗,青绿青绿的。
头好疼。
崔令容按按太阳xue,感受不正常的高热,拉着被子坐了起来,看向自己的手,一只手包得和粽子似的,另一只手抓着木雕。
指腹抚过木雕面部,口鼻处雕工凌厉。
她出神,一滴泪溢出眼眶,顺着她的脸庞滑下,滴在木雕上,又滑落入了被子。
崔令容胡乱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陷入沉默。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本来只要再过几日,便能进入陈朝,现在李伯寅却不在了。
明明自己规划的未来里,从来都有他的存在,世上这么多人,有亲人,有从小看她到大的仆役,有结亲后的各色亲戚。
可只有李伯寅理解她的内心,并一直对她很好,要是没有他,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还要重复以往的生活,没有任何欲望和动力,活着只为了那点心里的不甘?
就算再怎么不愿去想,她也明白山神庙中没有他任何踪迹,只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重新窝进被子里,侧躺在床上,盯着前方的房门发愣,什么都没想。
一缕阳光照射在木地板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倾斜移动,然后不知何时,这缕阳光开始拉大,变成了一大片,一个人的投影站在这片光中间。
“女郎,你醒了?这是我家,我家郎君石头发现你发热了,这才把你带来我家照顾。”妇人一身粗布衣,瞧着二十来岁的模样,手中拿了个木盆,里面装了半盆热水。
她刚拉开了门,便进来将木盆放在榻沿的架子上,拧干了放在里面的布巾,坐在一边,擡手给崔令容擦了擦脸。
水温正好,布巾温温的,因用久了反而柔软,对上妇人温和的眼神,她不自在的别开脸。
“……多谢。”
从小到大,除了李伯寅,她从未被这样照顾过。
而且这妇人给她的感觉,与李伯寅很不一样,让她总觉得畏惧,这种畏惧却不是因为害怕,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她抓紧了手中木雕,妇人见状立即道:“哎呦,别那么用力,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这手怎么都掰不开,握得死紧。”
“我想这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就放任你去了,可如今你醒了,这东西在你眼皮子底下也不会丢,不如就松松手。”
她的手被掰开,包扎的地方洇出些许红色,妇人拿着木雕也没放远,就放到了软枕边。
“这下该放心了吧,我去给你拿药来,你的手可千万别动了。”
她走后,崔令容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用力握了握拳,感受到其中深入骨髓的痛觉,神志才清醒些。
妇人不久后便回到了屋子里。
她手中拿着医药钵,里面有着被捣烂了的草药,绿色汁液汇集在底端。
崔令容的手被拉过去,放在了被子上,手心向上,妇人解开了包扎给她清理伤口,然后便将草药均匀敷在伤口上。
这汁液有些刺激,她不由地缩了缩手,被妇人抓住了。
“别动。”
妇人叹道:“你这手啊,伤又重了。”
“我女儿比你小个几岁,性子和你也一样倔,但是你这样对身体终究不好,乖,听话,先在我这儿安心养伤,有什么别的事情之后再想。”
她默不作声,看着草药全部敷上,手上绿油油的厚厚一层,一圈一圈缠上麻布制作的裹缚帛,包好了手。
崔令容想起来李伯寅把她送出山神庙时,触手也是像这样缠绕她的腰的。
然而他却没能逃出来。
“我晚上再来给你换药,你应当也快要退烧了,到时候有空下地,在屋子附近走走也好,并不是只有躺着才叫好好休息的。”
妇人不知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起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窗外远远传来女孩大喊妈妈的声音。
崔令容看了看木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头不那么晕了,便想起那妇人方才说的话。
出去走走,没错,出去。
虽然不知道山匪为何对她态度如此之好,但无论有何种原因,都说明了如今她不需要有太多顾虑。她还不清楚晕倒后山神庙怎么样了,后续如何,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掀开被子,脚一落地就软了一下,没什么力气。
她扶着床榻站起来,穿好鞋履,慢慢往外拉开了门,阳光倾洒进来。
想必这就是黑云寨的内部了,寨子的房屋做的格外简易,栏杆也只用一根木头横着架住,屋子依山而建,房屋一层一层根据山的势高叠上去。
有八百多人的寨子安静异常,屋子前的空地居然没有一个人影,他们都去哪儿了?
她扶着栏杆走下梯子,踩到了泥土地,四处望去,在这房屋呈圆形环绕的地方,只有一个出口。
沿着这条路朝外走,很快来到了一片喧嚣的地区,她连忙循声赶往看去,发现这是一片山上难得的大块的平地。
人群聚集在这块平地上,而最前方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红布,红布上则放着许多碗碟,红绿黄的果实、酒水、烤熟了的牛羊鸡摆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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