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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心渐起(2 / 3)

崔令容拼命挣扎,用脚踹膝盖顶他,手却偷偷摸到榻边,前不久搬来的案几,正好靠着床沿。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竭力前探,挥动几下,指尖在案面上碰到了冰凉的硬物。

不知何处吹来了寒风,手下物体摸起来似乎比往日使用时还寒凉。

还不够远,她摸到一处凸起,指尖使劲伸长了些,死死按在凸起的纹路之后,借此用力往回扒拉着砚台,抠向自己的方向。

崔令容猛然收手,把砚台稳稳抓在手中,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砰!”

尉迟骁飞快松开抓着她的手,捂住头部,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在衾被与地板上落下点点红梅。

见他身体歪向一边,崔令容连忙一脚狠狠踹在他下面,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半边身体掉下榻。

他流出的鲜血也是红色的,与山庄里被打死的仆役,与下山当天虎尸流出的血,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点伤只能让他愣一下,却做不到让她成功逃离困境,而且这里是尉迟公廨,是他的大本营——只有他死了,她的危机才算暂时解除。

目光飞快搜寻,他夜里去宫中朝贺穿的官服,便没带武器,回公廨后换了衣服,当然也没特意带上他的那把剑,没法拿来用。

靠窗的地方有灯架!

夜里发生诡异的事件的那天,她抓过的青铜灯架够重够硬,一定可以!

她看向窗边,窗板不知为何突然打开了,寒风便是从中吹入,灯架静静屹立在不远处,等待着她。

没有浪费时间多想,她马上抓着那方砚台爬起来,衣裳凌乱地绕开尉迟骁踩上案几,跳下案几,往窗边奔去。

没跑几步,脚踝突然被滚烫的大手抓住,正往前冲的身体一下被拉倒,她一下失重,扑在地毯上。

砚台也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你还真敢跑啊,平时不是很乖吗?”尉迟骁看着手中流淌的鲜红,压抑着怒火嘲讽道。

崔令容看着滚落在前方的砚台愣了一瞬,然后翻过身去踹他,腿却被拽着:“滚开!去死!只会欺软怕硬的垃圾!”

被皇帝骂了就来找她出气,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我欺软怕硬?”尉迟骁笑了,嘴角咧开,眼神可怖,不仅眼白,琥珀眼瞳中也侵入了密密麻麻的红线。

手上微微用力,崔令容的脊背就擦着地毯与地板滑动了几尺,整片背部火辣辣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身体瞬间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看来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响动。

“叩叩。”

来得太突然,尉迟骁动作顿了顿。

“郎主,军中有急报,相州来人正等着郎主。”

话语清晰落入两人耳中。

他松了手中的力道,看了崔令容一眼。

崔令容趁机一脚蹬开他的手,连滚带爬得滚墙角,收拢按好散落的衣襟,抱着灯架不撒手,心脏怦怦跳,仿佛得了心疾,下一秒心脏就要撕裂胸口跳出来。

“郎主。”

门外的男人再次提醒,声音沉稳,细听却听不出任何语调起伏。

尉迟骁没发现不对劲,自从陪伴他长大的侍从去世后,他就启用了新侍从,认为侍从能做好该做之事不耽误即可,并没有特别关注,连侍从的声音都不大熟悉。

摸了摸后脑勺,血的流速已经减缓,他看了崔令容一眼:“……这次就放过你,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们毕竟是合乎法理的夫妻。”

这种事,现在不做,以后也是要做的。

“用砚台砸我的账,回来再算。”

尉迟骁的身影消失,崔令容才放开怀里的灯架,拍拍裙子站起来,走到床榻前。

看着那些分布在榻床榻附近还未干涸的血液,微弱的血腥气扩散,她神志恍惚。

除了有些面对危险时本能的腿软,她惊讶于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产生任何害怕的情绪。

反而松了口气。

崔令容慢慢蹲下,颤抖着手摸了摸临近的血滴,在深色地板上一点点涂开,与棕色木地板融为一体。

这些血已经冷了。

原来尉迟骁也会流血,流得多了,也会死。

而她挣扎艰难,可反抗成功和杀死这个车骑大将军的可能,却不是完全没有。

她站起来,用吃奶的力气掀开染了脏血的上层衾被,气喘吁吁地丢在地上,然后把衣裙一层层脱下,只留下里衣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

这才对。

既然想伤害她,付出一点代价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即使这个代价很小。

尉迟骁拉开门,侍从正站在门口中央,低着头,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廊下的雪高度盖过了他的脚背。

“走吧,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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