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2 / 3)
多亏了那人类的记忆碎片,他才来到这儿,如果不是崔令容的存在,他不会下山,也体会不到目前的生活。
这比独处时感觉好太多,他想不明白原因,却知道在她身边,他很平静。
小虎躯体重新压缩成小个,从被子边缘钻了进去,厚被鼓起小包,一路绕开崔令容的身子,在床首探出头。肉垫碰了碰她额头的伤,伤处瘀血变得青紫发烫,高高隆起。
刚才崔令容猛地抱住他,实在把他吓了一跳,毕竟他被砍了也没什么事,可人是会受伤的。看着那严重的伤口,他的核心扯紧了。
如果他是人,方才便能光明正大的阻止她被暴力伤害,猫能做到事的确是有限的。
果然还是当人更方便啊。
*
崔令容醒来时,内寝已被打理干净,目之所及各陈设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一尘不染。案几还剩了一台,孤零零对着床榻。
身体里火烧般难受,眼睛与口中干涩,嗓子要冒烟,脑袋也是发涨得厉害,太阳xue抽疼。
她艰难擡手摸了摸紧绷的额角,摸到一层粗糙的阻碍,被人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过了。
这一动叫小虎发现,噌一下爬起来,冲到外面去了。
不久后它再回来时,后头跟着寒酥,她隔着布巾捏着药罐两端,顶上出气口冒着蒸汽,内里药汁咕噜咕噜沸腾。
药罐被放在一边,用托盘垫着,寒酥把她扶起来坐稳。
寒酥道:“女郎总算醒了,您不仅发体高热还睡了好久,再不醒,婢就要闯出去问医了。”
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崔令容有些后怕,捏紧被子。
她小心谨慎惯了,甚至有点无法理解自己当时为何能够豁出去,换作现在的她可能只是示弱后,安安静静地苟活。
也不知道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我睡了多久?”
“三日。”
整整三天?
“女郎,我回来时候场面一团糟,究竟发生了什么?您知道现在外面是何等情况吗?”寒酥叹气。
她一直睡着,当然不知。
可寒酥的语气听着像寻常感叹,实则带着质问意味,对他人情绪敏感的崔令容即使不想,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
她有点不太舒服,转瞬又说服自己没什么,这点程度比以往算轻的。
寒酥见她茫然,也明白女郎病得重,压下焦虑,勉强将这几天公廨里发生的事说来。
“公廨里圈养的牲畜,每晚都会消失不少,派人看守盯着生死不离也没用,依旧没能发现犯人。尤其这几日格外猖狂,今日早上婢听人说,一整栏胡羊都消失了。”
“更有不少仆役,说夜晚总见到黑影,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也罢了,可那些人居然说什么,所有问题都是女郎入长安后才发生的,说女郎是扫把星是灾星,实在不可理喻。若女郎当真是他们说的那般,他们怎么不先死一死。”
寒酥是不信的。
崔氏人传承儒家,又兼修道,她认为脏东西绝不会附在崔氏血脉身上。崔令容在崔府住的约莫一月,也未曾出现过类似状况。
侍女房屋里惊现鼠尸一事,因性质不同,直接被她忽略。
“尉迟氏以此为由,表示不再为女郎下厨,运了食材过来,叫我们自己动手。可婢厨艺不佳,如何做得了饭,女郎身子又不好,怕吃出毛病来。”
寒酥会做杂活与女红,识字能算账,以往跟在大郎君身边,不是作为普通侍女培养的,吃食自有厨房的人操心,压根用不到她。
厨艺不佳,已是委婉说法,她实则从未碰过厨具,更分不清食材是生是熟。
这点崔令容也知道。
看来以后吃饭,还得靠自己教寒酥做。她晕乎乎地捏着手指,心里叹气,要做的事儿又变多了。
寒酥那头还在说。
“女郎昏迷第二日上午,就有部曲带侍从前来搬走了大部分炭火,原本便不够用,这下还得自行开火,更不够用了。而且人走了,明知女郎病得厉害,也不曾叫个郎中来看看。”
这下崔令容脸色彻底白了,身体烧得火热,心底发冷。
那都是她变卖部分嫁妆换来的,冒着大风险,只是为了过个冬,可说尉迟氏拿走就拿走,这是要她死啊。
寒酥不曾有过这般经历,可她却是知道冬日里没有炭火,会是什么个情况。
“……依婢看,女郎最好往博陵寄几次家书,也提醒提醒尉迟氏,对崔氏应当是什么态度。”寒酥越说脸色越难看,受不得这种气。
不说出门在外,哪个人不敬她是博陵崔氏里有头有脸的大侍女。就说在崔氏里,即便是仆役,也不会有人对她如此无理,地位尊贵的人来往其间,也不会为难她们。
历朝历代,皇室都需得对博陵崔氏礼让三分,只有尉迟氏,不愧是索虏,粗鄙且毫无远见。
崔令容一句话也听不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没有炭火绝对不行。
虽然她无法理解尉迟氏为何敢这样对她,但做了就是做了,惹怒崔氏付出代价是尉迟氏之后的事,可她自己的命没了就是真没了。
信根本送不出去,所以不管是求尉迟云娜,还是求尉迟骁都好,她要活下去,一定要。
抓住床沿,她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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