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转直下(1 / 3)
急转直下
尉迟骁风尘仆仆,下马把缰绳往旁边一扔,被守门卫接过,大步几个台阶进了尉迟公廨大门。
侍从在门内等候多时,他一进门,就立即跟上。
低着脑袋,眼睛悄悄擡起偷瞄两眼,他对打小伺候的主人了解颇深,仅凭周身气场,便知郎主这会儿心情烂透了。
尉迟骁气压极低,心情的确不太美妙。
任谁经历了一路带着部曲们前往相州,花了快一月时间赶路,结果没在当地呆上两天,就收到返回长安的旨意,抛下部曲快马加鞭的率先一人回来,急急忙忙赶往皇宫,结果被臭骂一通的事,都高兴不起来。
那疯疯癫癫的皇帝看他不顺眼,找着机会折磨他,甚至明面上多给他了个官职,实则是将他留在长安,无故不得出京。
玩得好一手明升暗降。
他沉着脸快步前行,侍从见他脚步一拐要往前厅而去,出言提醒:“宗主大早便出去了。”
不用遵循繁文缛节,省了拜见的功夫,也不用汇报去皇宫做了些什么。尉迟骁的眉头这才松了些。
回到后院堂屋,门内一股热浪,温暖十足,他浑身发热,脱下外袍随意甩在旁边胡凳上,不去管腰间挂着的剑,坐了下来,剑鞘打在凳腿上。
“郎主离开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
侍从关上门,一一汇报。
尉迟骁漫不经心,听着听着,听到尉迟嶂叫堂姐去找崔令容学习,便不屑道:“老头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崔氏女养着不死,别叫崔氏发难不就成了,还真要求堂姐去认她为师,这不是平白让仆役们真认了她做主人吗?”他满脸嘲讽。
侍从解释:“宗主毕竟还是为了尉迟氏的发展着想,奴知郎主更崇尚祖祖辈辈传袭下来的文化传统,可汉化终究是大势所趋。”
“那般看重汉人,想要汉化,何不将堂姐送去陇西李氏?”尉迟骁摸到一边案上的纸堆,随意拿起一打来看:“元清猗总不能不管她女儿吧?”
“血缘上她是前朝北魏公主,如今又成为了李氏人,怎么看都是个比崔氏女更好的选择。”
况且元清猗为人妇多年,这方面也定然比关在闺中涉世未深的崔令容更纯熟。
侍从正犯难,还未接话,尉迟骁拿着纸张的手停住了,面上泛起冷笑。
他迅速撇开顶上的纸,看向了下一张。
没想到随手一拿,居然能看到这样荒谬的东西。
啪!
那打纸被摔在地上,纷纷扬扬,墨字飞舞,雪花般飘荡落下,然后安静躺在地面。
“这是怎么回事?连战马都能不翼而飞。”战马可以说是尉迟氏打天下的根本所在,没了战马,部曲们骑什么用什么?
死的不多,可在繁华的长安,在这守备森严的尉迟公廨,战马的消失与敌人能随意出入没有分别。
崔令容过门当天,他的爱马死了,当时就觉得奇怪,毕竟征战多年的老马怎么会那样愚蠢的摔死,没想到在他走后牲畜死得越发频繁,而且还都是被野兽啃食的死法。
长安城不可能有大型野兽。
看着侍从犹豫的模样,他厉声道:“一字一句,把最近发生的一切全都详细说来。”
*
“……诗词就像作画一样,有时直白描述眼前画面更好,你写得完全没错。”
崔令容挨在尉迟云娜身边,纠正关键用字,眼睛盯着她写的诗,两人挤在同一案几后。
尉迟云娜低头看她一眼,见她的头与自己靠得极近,肩膀却无意识后撤,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喵嗷——!”
趴在崔令容裙边的小虎忽然凄厉尖叫,整只猫弹起,对着门口呲牙。
崔令容一愣。
“砰!”
爆裂般的巨响中,堂屋大门徒然被撞开,用以锁门的木栓猛地从中断裂,分为两根掉落边缘掉落,没起到防卫作用。
寒风夹带着雪吹入屋内。
崔令容身子一颤,就见尉迟骁径直闯了进来。瞧见他那张俊朗却充满戾气的脸,尉迟云娜也是一阵惊诧。
按理再过一个多月,才是尉迟骁回长安的时候,怎么这就回来了?
崔令容更是精神紧绷,半搭在案上的手臂变得僵硬,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虽然没留下证据,可她也清楚对面这个男人并不讲道理。
眼看着是算账来了,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阿骁,即便是进入夫人的寝院,也不该这般无礼。”尉迟云娜见情形不对,提醒道。
“有话好好说,这儿不是你的兵营。”
尉迟骁无视她的话,跨越大半个屋子,走到两人几步之前,四处打量内部陈设,然后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松手,几张纸自然滑落。
他说的话是给尉迟云娜的,眼睛看的却是崔令容。
“堂姐在质问我前,先回答我,这些事你都知情吗?”
尉迟云娜不用看,也大致知道他为了何事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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