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十年(2 / 3)
它们……想离开?
宁灵看着从指尖穿透而过的赤红色光点,它们旋转飞舞着,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气息,亲昵地蹭过温热的皮肤,俄而又随风而去,自由地在天地间游走。
它们渴望自由。
“嗯。”
宁灵驻剑而立,沉吟片刻,问道:“我该如何做?”
【顺从它们】
宁灵:“好。”
剑痴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决定做出后,那股困意便再也抵挡不住了,宁灵晃了晃头,只零星听得剑痴嘀嘀咕咕的几句话。
【我在这里看着……放心……到时候……没事……有我……他们要是……马王爷头上有几只……】
再想往后听时已经有些断断续续了,识海中的声音逐渐远去,迅速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最后一阵风吹过,便再也没了声响,依稀最后只听得一句纵容的叹息。
【睡吧】
*
一觉无梦。
像是幼时牙牙学语时,被亲人轻柔哄睡,又像是更早些时候,沉浸在无知无觉的温暖之中,没有思维,亦没有忧愁,每日与天地同呼同吸。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沉了。
宁灵想到。
自她幼年之时修仙开始,便以逐渐代替了凡俗中的睡眠,往后入仙门,登仙阶,每日更是勤勉修炼,就算偶然入梦,在梦中也清醒如初,还习惯性趁着机会练一练新得的剑诀。
如同这般只为睡觉而睡觉的时候,可以说几近于无。
也不知如今是何时间了。
她猜到。
虽然睡的舒服,但体感中实际并不长,就算往长了猜,也不过三日光景,不过也不知那些气运如何了,天上的裂缝又如何了,就连剑痴也没个声音。
像是在做梦,但又与梦境不大相同,比之似乎更虚无了些,意识倒是清醒,却也没办法控制着自己自行醒来,这般百无聊赖的时候可是鲜少见,不过也没感觉到有何危险。
宁灵停了一会儿,实在闲不住,又转而去内视灵府。
顺着体内仙力流转向下,神识所过之处,那些欢腾的光点无不欢呼雀跃,直至抵达灵府中,莹白的光团化作巍峨殿宇,凌驾于万千仙云之上,牢不可破。
她记得最后清醒的时候,修为已经堪堪抵达天阶,现在似乎又回归正常。看来同剑痴所说一致,那些气运破开封印后便离开了,修为处在玄仙境倒在意料之中。
不过……
宁灵望了望延绵不知尽头的庞大灵府殿宇,心中一抹疑问划过。
寻常玄仙灵府,是如此之大吗?
和书中介绍的相差甚远,不过她对上仙界的认识全部来自于仙法书籍,虽详记于心,但比起真正学识渊博之人,自然是不及的,或许这东西因人而异也说不准。
不过她向来不是庸人自扰,钻牛角尖的性格,思索了一会儿,便放下了,转而闭目凝神继续吸纳仙力修炼。
“回头问问剑痴吧。”
总归,大的总比小的要好。
凡人常道山中无岁月,待到宁灵再一次从玄妙之感中苏醒过来时,一时竟也有些恍惚。
不过比起最初那般酣梦一般的境况,眼下虽然依旧无法苏醒,但似乎多了些别的感知。
她甚至能感受到散在眼前暖融融的日光。
宁灵回过神来:日光?
五感之中率先恢复的是触觉。
她感受着身下沁着微凉的清润草木气息,不时有风经过,似乎吹得某处树影晃动,连带着她眼前的朦胧光亮也跟着微微摇曳,独属于人间的安然静谧之感油然升起,似乎连心神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接着是听觉。
远处多了两道静立的呼吸声。
距离很远,一动不动,约莫是看守在这的人,似乎站地久了腿麻,他们悄悄地换了个姿势,发出一点西索声,然后就又安静了下来。
终于,在某个太阳正盛的节点,在右边的人数到第三千七百五十八次在脚边路过的蚂蚁,终于忍不住了,悄悄道:“你说,谁能伤到里面那位,就光是周围笼罩的罡风,怕是天上的仙人来了也得被撕碎吧,还要我们没日没夜地过来守着。”
“慎言慎言。”
左边的训了几句右边的同僚,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跟团道:“别说天上仙了,听玄塔那帮近侍说,主上最烦有人提‘仙’字,右使大人好像有次说顺嘴了,都被罚去受了五十道雷鞭。”
说到这,两人齐齐“嘶”了一声,好像感同身受似的。
“不提不提。”
右边的守卫心有余悸:“听前面的前辈说,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主上亲自守在这里的,不过后来似乎听说南边出了什么异宝,便交由我等暂时守着了,后来便是有一阵没一阵地过来,每回都要坐好久,走的时候满室的酒气。”
他往后看了一眼,又匆匆收回眼神:“我等离得这般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摧天的威压,也不知主上每回靠这么近是怎么抗住的。”
“据说是被抛弃了,然后由爱生恨,心理变态”,左边的守卫蛐蛐了几句听来的小道消息,接着分析道:“再说,咱们这位主上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听闻他早年被蛊毒伤了内里,如今就算刀穿筋骨,也连半分痛感都觉不到,早已没了寻常人该有的惧死之心。”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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