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事宜(2 / 3)
平日里木头一般,偶尔蹦出几句……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宁灵可不知道背后正在上药的家伙脑子里究竟转了几个戏本子,她还在方才的那句“没反应”里。
她想了想谢玄之刚刚微妙的沉默,觉得还是应该解释清楚,避免出现莫须有的误会:“正因亲近信任,才不设防,若是旁人在此,朔月会解决掉他。”
察觉到肩膀上的手似乎停顿了些,好一会才继续开始,似有似无的气息拂过肩膀,像是在叹息。
这般信任,难道还不足够?
宁灵问道:“不好吗?”
“我是魔。”
“我知道。”
这件事似乎在谢玄之这里已经纠结了很久,可明明她已经说过不在意出身,也接纳了他从前种种,为什么他还是在纠结。
虽然时常错频聊天,但话题也诡异地延误了下去,宁灵似乎察觉到了其中淡淡的微妙感,但一时间无法堪透,今日本意也是想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带着暖意的怀抱立刻拥了上来,沁着梅香的衣袍拂过鼻尖,留下浅淡而清新的香味。
“咚,咚,咚。”
心跳声就在身后。
宁灵感觉身体被整个禁锢住了,后背的人像只刚上岸的八爪鱼,拼命把能够到的东西整个包起来,只为获得片刻的安全感。
仿佛轻轻一挣就能脱身,但背后的人太过哀凄,又或是她一时怔忪,竟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没有挣脱。
谢玄之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连声音也闷在了其中:“若你无意,便狠狠推开我。”
见宁灵好像整个僵住了,他打蛇上棍进一步搂紧,声音却可怜得紧,仿佛自己是朵风吹雨打的小白花,再经不得风雨:“无论是用灵剑斩断我的妄念,还是用冷情的话将我驱赶走,又或者随意寻个由头,说无情道此生绝不动情……”
“……斩桃花也好或者斩情缘也罢,将我一剑杀了都好。”
他喉咙压着哽咽,磨砺出沙哑的苦涩:“不要像这样,用温吞的话让我生起不该有的东西,你不爱我又对我笑,关心我,我是魔,我想要的就应该有,而不是像这样……”
几滴泪大颗砸落在宁灵的手背上,她低头看那块晕开的水渍,有些怔愣。
耳边传来压抑的抽噎声,扭头望过去去,他垂着眼睫,眼尾泛红,泪水簌簌滚落,一张秾艳的脸上可怜之色尽显,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玄之……”
宗门中剑修无一不铁骨铮铮,潇洒凌然,即便失落也不会有潸然泪下。
宁灵没见过如此景象,一时间竟失了语:“我……”
见她直愣愣看过来,谢玄之似乎也觉得有些丢人,红着耳朵撇过头去,脑袋却没有离开,依旧埋进她的颈窝里,在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哭着。
宁灵觉得耳边有些痒。
旁人伤心正盛,总不该直接把人撕开逃走,她耐心静坐着被抱了一会儿,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稍微往一旁挪了一下,耳边的哭声顿时更伤心了些。
宁灵:“……”
她无奈道:“你把我衣服哭湿了。”
因为要换药本来就穿的薄,泪水再一打湿,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这下真要不成体统了。
她浅浅吐出一口气。
平日里也不是这样。
焚情谷中饲养的诡谲之物颇多,难不成是中了什么东西?
她擡手,想先将人扒拉开,再看看有无中毒,但刚伸手,一碰到他肩膀,身上的人就猛地瑟缩了一下。
宁灵看向指尖染上的红色,眉眼间的松散消失,瞬间正色了起来,她按下哭地眼尾泛红的谢玄之,一手镇压下他的抗拒,直接撕开了他的衣服。
“别动。”
墨色的宽袖下,崩裂开的血色顺着刚刚包扎好的绷带蔓延开,将大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她虽然承受了绝大多数仙力的反噬,但身体淬炼过,不算什么大事,谢玄之不同,与那老头周旋时,用凡躯替她挡了两道紫霄雷霆。
谢玄之被按在床边,似乎察觉到宁灵的神色着实不太妙,向后缩了缩:“应该是不小心崩开的,回去再上些药就好了,没什么大碍的。”
宁灵忽然道:“身上带着药吗?”
“自然。”
谢玄之回完话,似乎意识到什么,心脏漏了一拍:“仙子要帮我上药?”
“为何如此惊讶。”
“在你眼中,我便如此不通人情吗”,宁灵低头,眼中映出纵横交错的血色,语气沉沉:“你伤的如此重,是我之错。”
“若我再强些,或者不怒气冲冠找上门来,而是隐忍数年积蓄力量,便能将那人一剑斩杀,不会造成如此局面。”
“并非如此!”
谢玄之还是第一次看到宁灵这般神色,顿时觉得自己三分假七分真的苦肉计用大了劲,才让她眉宇间露出寂寥,心中一急,顿时想起身解释。
什么这点伤换一位仙人着实划算,什么那些敢算计你的阴损家伙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什么先下手为强才是硬道理。
只是刚激动地坐起身,就看到宁灵眼中晕开的笑意,一种轻盈的,罕见的,带着一点揶揄和包容的笑意。
她在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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