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X罪无可赦之人X守门人（上）（2 / 3）

流星街，那个永远处于世界食物链最底层、只能靠拾荒外界丢弃的垃圾来苟延残喘的地方。但即使是在那样一片被神明与人类双重遗弃的废土上，也曾经活跃过一群充满希望的、犹如向日葵般热烈的孩子们。

那是在幻影旅团这个沾满鲜血的名字出现之前的事了。那时的萨拉萨，有着一头耀眼的橙色长发，整日洋溢着开朗的笑容，曾经就是流星街孩子们心中当之无愧的小太阳……

“芬克斯，给大家发零食吧！”比他矮了一大截的萨拉萨，笑盈盈地将一筐好不容易收集来的零食举到了他面前。

芬克斯瞬间涨红了脸，做出一副咬牙切齿、极不情愿的模样，手却无比诚实地接过了筐子，转身冲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们粗声粗气地吼道：“喂！还没拿零食的小鬼，统统给我滚过来领啦！”

不远处，库洛洛正细心地将几支残破的花朵摆好。听到吼声，他有些担忧地回过头。萨拉萨见状，立刻跑过去笑着安抚他：“别看芬克斯凶巴巴的，其实他很温柔呢。你看，窝金也在那边干劲十足地布置舞台哦。”

派克诺坦刚刚分发完一筐零食，微笑着走到库洛洛身边：“库洛洛，谢谢你每天去教堂圣坛收集鲜花，送到那些死去的居民墓前。那些花一定会引导着死者的灵魂，回到大贤者身边的。”

“灵魂……”库洛洛的神情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是迪普莱西大长老告诉你的吗？”

“嗯。”派克诺坦点点头，眼神温柔却落寞，“尤其是那些横死的小孩子，他们在黑暗里一定会害怕吧。他们应该更喜欢颜色鲜艳的花……”

在外界眼中，流星街的人没有身份信息，这便被某些暴徒曲解为“没有社会身份就不算作人类”。于是，针对流星街居民的恶性狩猎从未停止，每年都有数百名流星街居民遭到残忍的迫害与虐杀，其中七成以上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儿童。

生命如同草芥，孩子们成日生活在随时会被掳走凌虐的恐慌中。原本每周日的教堂活动，不过是神父们日复一日宣讲《圆之书》的枯燥；但在库洛洛和萨拉萨他们的努力下，硬生生为孩子们灰暗的生命撕开了一道透光的裂缝。

起初，他们只是找来外界丢弃的破损录像带播放；接着，在库洛洛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尝试用流星街的方言为录像带里的人物配音。再后来，他们干脆组成了一个演出小团体，亲自在舞台上为孩子们演绎《清扫战队》驱逐邪恶的故事。

今天的演出依旧空前成功。孩子们挤在简陋的礼堂里，吃着难得的零食，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表演，时不时爆发出振奋的欢呼。

随着大幕落下，芬克斯和飞坦拳拳到肉的打戏引爆了全场；窝金饰演的“魔黑大王”张狂霸道，入木三分；派克诺坦、萨拉萨和希拉三位女队员之间笨拙可爱的恋爱三角戏，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最后，在库洛洛一人分饰多角的精湛演技中，演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唯一美中不足的“演出事故”，是信长手里的那把作为道具武器的扫帚，在挥舞时不慎断成了两截。

“喂，维卡！你这道具做得也太不结实了吧！”刚下舞台，芬克斯就冲着后台一个正趴在地上的短发女孩大声嚷嚷。

“芬克斯，你不用吼那么大声，维卡听得见。”富兰克林在一旁平静地制止道。他走上前，看着女孩在地上画出的那个有些歪歪扭扭的圆形图案，有些好奇，“维卡，你画的这是什么？”

“炼……炼成阵……”维卡的声音细如蚊蝇。

一直和她一起负责幕后工作的玛奇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与玛奇乐于出演冷酷的女反派不同，维卡生性怯懦，极度害怕被几百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她唯一的兴趣，就是安安静静地躲在幕后制作服装和道具。

“我在一本破书上看到过。外面的世界的确有一种叫做‘炼金术’的技术，可以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弄坏的物品修好，但前提是需要在圆形的阵法里才能发动。”侠客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科普道。

“行吧，那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信长挑了挑眉，随手将那把断掉的扫帚扔在了圆圈的中央。

维卡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死死按在图案边缘，憋红了脸拼命用力。然而，整整一刻钟过去了，除了扬起的几粒灰尘，什么事也没发生。

“哈哈哈哈，维卡，你用力得连眼睛都变成斗鸡眼啦！”窝金毫不客气地指着她放声大笑。

“我就说嘛，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超能力？你该不会是外面丢进来的动画片看走火入魔了吧？”信长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不屑地撇了撇嘴。

“有的……一定有的……我昨天明明还能让碎纸片发生变化的……”见大家都不相信，维卡急得眼泪直打转，怯生生地反驳着。

突然，她的声音顿住了。只见萨拉萨走到她面前，缓缓摊开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根发绳，上面还缀着两朵廉价的塑料小花。那是萨拉萨最心爱的发饰，却在刚才激烈的演出中不小心从发梢滑落摔掉了一个花瓣。

“维卡，这个发绳……就拜托你用炼金术修好啦！”

萨拉萨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如同冬日暖阳般瞬间驱散了维卡心底的阴霾。她仿佛抓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枚破碎的发饰，紧紧握在手心，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维卡像着了魔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和参与剧团的工作，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钻研炼金术上。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修好那枚发绳。她绝对不能让那个唯一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失望。尽管流星街资源匮乏，她能参考的只有几本残破的旧书，但她的这份偏执却引起了教堂神父的注意。不久后，她被带到了一个头发卷曲如电线般的老妇人面前——那正是后来的星锑大长老。

几个月后……

“你们看，我成功啦！”

维卡高高举着那把焕然一新的扫帚冲回礼堂，兴奋地大叫着。那一刻，她身上平日里怯懦的影子一扫而空，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后我会为大家做出这世上最结实的道具，绝对不会再损坏了！”

“真的假的？”芬克斯狐疑地接过扫帚，用力掰了掰，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如果这种技术能在流星街广泛应用就好了。”库洛洛若有所思地看着扫帚，“我们可以通过高效率的回收再利用，大大改善这里的资源短缺。我听说在外面的世界，有一个庞大的炼金术士协会。要是他们能派人来教我们就好了。”

“我才不想学画圈圈这种无聊的东西！”窝金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眼中燃烧着野心，“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反派！然后和大家一起，在全世界巡演！”

“既然是去世界巡演的旅行剧团，那就叫‘旅团’好了！”萨拉萨开心地提议道，“我们还要招募新的成员，让旅团不断壮大！”

“那我要一边跟着旅团旅行，一边努力考取执照成为猎人！”希拉从书本中擡起头，脸颊红扑扑地抱紧了那本被她翻得卷边的《d猎人-新大陆纪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那个堆满废弃物的破败礼堂里，肆意地描绘着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然而，流星街没有童话。

《清扫战队》的演出还剩最后三话就要完结了，他们却翻遍了仓库，也找不到那三话的原版录像带。如果没有录像带作参考，就需要他们自己从头编写复杂的剧情，演出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那天，本该轮到萨拉萨和维卡结伴去垃圾山的外围寻找录像带。但维卡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她把自己锁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完全沉溺在了对炼成阵的推演中——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修好萨拉萨最喜欢的发绳，她绝对不能让那个唯一愿意相信她的人失望。

善解人意的萨拉萨看着维卡全神贯注的模样，没有出声打扰。她独自一人离开了生活区，走进了外围那座如山岳般高耸的垃圾堆。她愉快地哼着舞台剧的主题曲，满心期待着明天的演出，却懵然不知，在身后的阴影中，一辆涂满罪恶伪装的面包车，正悄然逼近……

……

当那个发饰终于在炼金术的光芒中被完美修复，维卡兴奋地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萨拉萨看。

然而，大家找遍了整个流星街，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几天后，他们在垃圾山的边缘找到了她。萨拉萨残破不堪的遗体，被胡乱塞在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她的额头上，还被恶徒残忍地钉着一张写满外界污言秽语与恶毒嘲弄的纸条。那是一场令人发指的虐杀。

在停尸房昏暗的灯光下，维卡死死地攥着那对终于修好的发饰，跪倒在残碎的尸块旁，哭得泣不成声。鲜血染红了发饰，也染红了这群少年少女眼底最后的一丝天真。

那场葬礼之后，维卡也失踪了。

流星街的阴沟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她因为极度的内疚寻了短见；有人说她像萨拉萨一样，被歹徒拐卖到了外面的世界；还有人说，她因为展现出了不俗的炼金天赋，被抓走当成了珍贵的“实验材料”，卷入了长老会秘密进行多年的残酷实验中。

萨拉萨的死，彻底撕碎了流星街孩子们虚幻的安宁。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库洛洛通过层层试炼与引荐进入了长老会，站到了迪普莱西大长老的面前。不久之后，流星街高层与外界□□之间那份充满血腥与交易的合作，正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