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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轮X尤里安娜X新的战役(上)(2 / 3)

“正因为明白,我才更不能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袖手旁观。”酷拉皮卡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族人的血仇,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火红眼,我也一定会全部拿回来。”他说到这里,目光一沉,嗓音却愈发沉稳,“但现在,有必须排在第一位的事。”

他迎着游离惊愕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的处境,就像蒙着眼睛走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踩空。而我,会在你即将跌落的那一刻,将你死死拉住。”

“……万一抓不住呢?”

酷拉皮卡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漾开一抹温柔而释然的弧度。他后退半步,单膝跪了下去。晨光落进他蓝绿色的眼眸里,清澈得没有一丝阴霾。

“那就和你一起掉下去。”

*

莫里西推开厚重的门,雕刻着生命之树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是一间祈祷室。穹顶高阔,四壁幽暗,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乳香与蜡油气味。数十支长烛静静燃烧,把整间屋子照得昏黄而朦胧。祈祷室尽头立着一尊巨大的圣母神像,白石雕成,衣褶如水,双手微垂,低眉俯瞰众生。那张脸,分明是照着塞络王妃刻的,只是神情比活着的塞络更悲悯,也更遥远。

纳斯比就站在神像下方。没有佩戴王冠,也没有手持权杖,只穿着一身极其朴素的深色长袍。烛火摇曳,将他肩上的阴影拉得极长。他背对着神像,面对着游离,仿佛正站在生母的注视与王权的阴影交界处。

莫里西将游离引到纳斯比面前。然而,就在游离停下脚步的瞬间,一道森冷的寒光骤然出鞘,合金利刃毫无预兆地横在了纳斯比的颈侧,只差半寸,便能切开卡金国王的咽喉。莫里西脸色骤变,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枪柄。却听纳斯比淡淡地开口:“退下。”

“陛下!”

“退下。”

莫里西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只是身形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纳斯比垂下眼皮,看了一眼紧贴着自己大动脉的刀锋,神色竟然没有任何波动。“谋害王族,即便是亲王,也一样会被司法局起诉,处以极刑。”

游离的面容犹如冰封,连握刀的手指都没有颤动哪怕一毫米。她只是微微偏过视线,冷冷地扫了莫里西一眼:“被处以极刑的,不一定是我。”

莫里西的瞳孔骤然一缩。

纳斯比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底竟掠过一丝近乎欣慰的复杂情绪。“尤里安娜。虽然这只是我们的第二次正式见面,但我已经听说了你在这艘船上的诸多事迹。”他轻声说道,“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在这片土壤里活下去。”

“我不是来听你夸奖的。”游离打断了他,“取消继承战。现在!”

纳斯比温和地看着她:“我做不到。”

游离眸光一凛,刀锋毫不留情地往前送了半分。纳斯比的颈侧立刻沁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做不到?”游离的声音不高,压迫感却极重,“明明是你当众宣布继承战暂停。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取消不了?”

“宣布暂停的,是我。让它暂停的,不是我。”纳斯比看着她,语气依旧平和,“现在所有守护念兽休眠,不是因为我下令,而是因为壶在等待,等待你体内存在多年的念兽卵完成孵化。”

游离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承认,继承战按照规则还在继续。”

“从未真正停止。”

游离盯着他,眼底一寸寸沉了下去。“那就改规则。改成不需要死人的方式。继承战的规则,本来就是由王制定的,不是吗?”

“我同样做不到。”纳斯比叹了口气,“仪式开始,这场战争便不再由现任的王来支配。”

“为什么要制定这种吃人的规则?!”游离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自己的骨肉手足相残?!”

纳斯比沉默了。良久,他低声说道:“作为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彼此算计、互相猎杀……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滋味。包括墨莲娜那个孩子……她也曾不甘心,试图把血滴入壶中参与争夺。可惜,那只壶是初代卡金王以’求国运昌隆’之大念具现而成的神器,它绝对不会放过对卡金怀有恶意的灵魂。墨莲娜和其他失败的王子一样,最终都会成为滋养卡金这棵巨树的养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说到这里,纳斯比的意识有些恍惚。类似的对话,也曾在他与9王子哈尔肯布鲁格之间上演过。那时哈尔肯布鲁格咬着牙,举枪指向他的额头,愤怒地质问:

——养分……你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子女吗?!

而他当时的回答,和现在一样冷酷:

——如果卡金需要,我同样会成为养分。身为王,在个人与国家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国家,才是理所当然的事。

纳斯比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目光冰冷的游离,缓缓补充道:“但是,尤里安娜。这一次继承战的规则,并不是我制定的。”

“那是谁?”

“上一任卡金王。我们的父亲。”

游离的目光骤然一凝。

纳斯比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交织着兄长的怜惜与帝王的无奈。“尤里安娜,当年壶中卵的仪式原本应该取走你的命,但塞络却用尽手段让你活了下来。否则,你离开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的存活,是这个系统里的漏洞,更是最沉重的代价。它直接导致上一届继承战从未真正宣告结束,我也便不是完整的胜者,只是暂时坐上了这个王座。”

纳斯比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一次,不是我在开启新的继承战。而是上一届的继承战,借着这一届的名义,继续往下走。”

游离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僵硬。但很快,她眼底又掠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既然上一届继承战没有结束,那么你,也是参与者。杀了你,我也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纳斯比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了,尤里安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是下一任国王。”他极其平静地说,“但在这场继承战里,我仍有自己的位置——作为见证者,等待它选出真正的胜者,并完成王位的法律交接。你是个聪明人,你也不想因为有人质疑你的王位合法性,给未来的卡金增加动乱的隐患吧?”

游离没有立刻收刀。她冷冷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就让继承战永远不要结束好了。反正这该死的游戏没有时间限制。只要大家都还活着,只要所有人都留在战场——也就是这艘承载着卡金国土的渡航船上——达成和平,共同生活下去。它就可以一直维持现在这种休眠状态。既不分胜负,也不再死人。这样不行吗?”

纳斯比凝视了她很久。那目光里没有嘲弄,也没有身为君王的轻视,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哀。“这个办法很温和,很体面,也给所有人都留了一条活路。可惜……卡金这头凶兽,从来不认这种体面。卡金可以容忍流血,但绝不能容忍王座空悬。”

游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当年‘真林馆事件’是由你亲手发动的,你为此建立了议会、国王军和司法局来分散王权。难道这三大机构的协作,还不足以让卡金在没有国王的情况下正常运转吗?”

纳斯比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嘲讽。“尤里安娜,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卡金的最高权力,依然死死握在王族的手中。真林馆事件从来不是为了终结王权,而是为了给沸腾的怨恨分流,给膨胀的野心一个出口,给所有的反抗者……建造一个看似合法的笼子。改革,是为了让王权活得更久、更隐蔽。”

见游离沉默不语,纳斯比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或许有一天,卡金真的能像哈尔肯布鲁格那孩子期待的那样,走向真正的民主。但在那之前,如果没有一名足够强大、冷酷的领导者镇压一切,拖得越久,权力的裂缝就会越大。最后,不止是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一起变成炼狱般的战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无比:“继承战的获胜者,继承的绝不仅仅是王位。还有初代卡金王的终极的力量,和一件代代相传的宝物。”

“那是什么?”游离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并没有真正赢过。我只知道,它强大到足以改变整个人类世界的格局。至于宝物……”纳斯比转过身,走向神像,“也罢,毕竟你与它,早有一段极深的渊源。”

纳斯比用眼神示意游离收起武器。游离犹豫了一瞬,终于缓缓垂下手臂,将横在他颈侧的刀锋收回了刀鞘。

神像基座前,立着一方低矮的祭台。祭台上没有供奉鲜花,也没有香炉,只静静地放置着一只被深色丝绒覆盖的沉重木匣。

纳斯比擡起手,掀开了那层遮掩岁月的绸布。木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翠玉石板。石色幽沉,绝非寻常玉器那种浮于表面的温润,而是一种近乎深水般的青碧,仿佛将绵延古今的无尽岁月都死死封印在了里面。石板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几何纹路与细密的文字,纹路彼此交叠,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然而,在石板靠近中央的位置,却裂开了数道极其刺眼的细长纹路。那裂纹像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内部震出来的,却又诡异地维持着没有彻底碎裂的状态。石板的右上角甚至还缺了一小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磕掉的,留下了一道扎眼的豁口。那道裂痕与残缺,让它看上去不像是一件受人顶礼膜拜的圣物,反倒更像是一件从灭世灾厄中侥幸幸存下来的战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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