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X控方证人X调虎离山（1 / 3）

审判x控方证人x调虎离山

出航第12天的日出隐没在了黑压压的乌云之中，呼啸的海风卷着巨浪拍打在第3层瞭望区的玻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最应该热闹非凡的瞭望区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排排东倒西歪的躺椅和被遗弃的摊位。在全面戒严的第3层，所有乘客都只能在维持治安的各方管制下往返于寝室，医疗室和餐厅之间，不受管束的只有揍敌客家的两兄弟。

伊尔靡把长发在耳后别了别，向着瞭望区的落地大窗走去。他伸手在窗前的栏杆下探去，在隐藏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张纸条。

“柯特，我们要去上层了哟。”伊尔靡说着把看完的纸条用打火机点燃。

“是，哥哥。”柯特答应着跟随伊尔靡转身离去，身后只留下一片燃尽的纸屑絮絮落下。

与此同时，在3王子乔莱生活区的酷拉皮卡拆开盖着王室法庭蜡封的牛皮纸信封看了看，原本紧绷的面庞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他看了一眼手表，开庭的时间是上午9:00，恐怕今天念能力的教学因为时间冲突要取消了。

游离的计划成功了。今天是成为乔莱王子警卫的第二天，酷拉皮卡终于有了一次和4王子切利多尼希面对面的机会。

昨日清晨......

“什么？你要告4王子切利多尼希？”酷拉皮卡对着病房中的镜子，领带才打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他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此时病房周围静悄悄的，更显得他的声音格外突兀。

“嗯。”游离随意地答应着，只顾低头摆弄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对他摊开一只手。“手机拿来。”

“要怎么告？”酷拉皮卡将信将疑地把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中。

“本杰明逮捕我的理由是：维卡失踪案的嫌犯。维卡被切利多尼希杀了，这可是事实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酷拉皮卡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连上了数据传输线。“当然，我这等小人物怎么可能告得动卡金王子？所以这件事还得让本杰明帮忙，由他来进行起诉。”

“若能证明切利多尼希有罪，你的嫌疑就洗清了，这样再理想不过。可是，本杰明会帮忙吗？”

“我进去第1区的时候，注意到里面私设兵的人数多了一人，说明有一名王子身边没有本杰明派去的人。本杰明和切利多尼希都是1王妃温玛的儿子，因此我猜想这会给切利多尼希拒绝本杰明的特权。这兄弟俩私底下势如水火，切利多尼希不论实力还是口碑都是王位的强力竞争者。本杰明唯独对他的行动一无所知，难道会继续放任不管吗？”游离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文件传输的进度条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着。

她接着说道，“所以啊，本杰明需要的是向切利多尼希下手的机会，而这次上庭就是一次机会。正常情况下他们的见面机会只有每周一次的晚宴，可是那时候总有一大堆人围着。而王室法庭就不一样了，为了保密的关系人数会能少则少，通常只有一名法官和案件相关人员。至于如何下手，就要看本杰明自己了。”

“你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我十分好奇……”酷拉皮卡顿了顿，缓缓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在游离的耳边痒酥酥的。“本杰明和切利多尼希私底下的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王室法庭的情况也不是公开的吧。”

“我……因为我当时在中央控制室看到本杰明……咳，这不是重点。”游离的眼神闪烁了起来，她抓过酷拉皮卡的手，把手机拍在了他的掌心。“重点是，我会让你作为控方证人出庭指证切利多尼希的罪行。最关键的证据已经导入你的手机了，是一段用手机拍摄的视频。还记得我与你上一次在14区见面之前曾去打探过第4区的情况吗？那正是维卡遇害的时候。”

“所以，你当时恰好拍到了证据？”酷拉皮卡翻看了一下手机文件夹，发现的确多了一个视频文件。他下意识地想要点开视频文件看一下，却被游离一把按住。

“先不要看！视频的内容实在是……会对你的心态造成强烈冲击。作为证人的时候，你可以根据需要向切利多尼希提出各种问题。但是请你一定要答应我，这段视频只能在你的问题问完后当庭展示给所有人。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连你自己都不行。不管切利多尼希有怎样的说辞，看过这段视频后定会哑口无言！”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更好奇了……”酷拉皮卡眼看着游离小嘴撅了起来，连忙改口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答应。”

“记得把案发当天我写给你的那张纸也带在身上。”游离这才露出了笑颜。

……

王室法庭庄严肃穆的黑色大门把酷拉皮卡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最高法官室的最高法官科雷亚巴特罗端坐在审方席位上，面对着庭上对峙的控方和辩方。

庭审已经进行了一会儿。游离坐在轮椅上，眼睛在酷拉皮卡出现的瞬间被点亮了光芒。只是身后控方席上有本杰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不好有什么动作。酷拉皮卡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睛越过辩方席前面站着保镖打扮的短发女人，与切利多尼希相遇了。

若不是酷拉皮卡知道案件的真相和切利多尼希爱好人体收藏品的变态嗜好，或许会和其他人一样被他的高贵气质所折服。切利多尼希镇定自若地坐在辩方席上，华贵的西装和优雅的坐姿更显得他风度翩翩。面对杀人指控，他的眼中竟然与无辜者一般镇定，甚至还有些慵懒。

该死的衣冠禽兽！切利多尼希无所谓的态度在酷拉皮卡的胸口燃起了一团怒火，绯红色的光芒在黑色的隐形眼镜下隐隐浮现了出来。

“咳。”游离清了清嗓子，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酷拉皮卡先生，请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与约鲁比安大陆上的□□组织：诺斯拉家族的妮翁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曾经是她的保镖。”酷拉皮卡回答道，他的余光瞥见提到诺斯拉家族时，切利多尼希面前的女保镖身子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那么你还记得在参加保镖面试的时候，诺斯拉家族提出过怎样的考题？”

“有对每个人观察力和武力的考核，还有在一个月内帮大小姐寻得她想要的一些东西。”

“大小姐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木乃伊的右手，一角族的头盖骨，龙皮病患者的皮肤，演员塞拉的毛发和dna鉴定书，还有全身刺有升龙图案的人皮。”此刻酷拉皮卡已经完全明白了游离的用意：把话题往人体收藏上引。

“反对！问题与案件无关！”女保镖厉声说道，她必须阻止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是人体收藏家，这在人体收藏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当游离提到诺斯拉家族时女保镖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恐怕这回他们面对的是知道4王子底细的人。

“反对有效。控方不要说与案件无关的话题。”科雷亚巴特罗法官说道。

“法官大人，我可以保证这些问题对于证明切利多尼希王子有罪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请允许我们继续。”游离急切地把轮椅向前摇了摇，科雷亚巴特罗点了点头。

“请问辩方，卡金的帝国酒店是切利多尼希王子的私人产业吧？”游离问缇塔。

“是的。”缇塔说道。

游离微微一笑，挥挥手法庭上的大屏幕便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支票。“酷拉皮卡，这张支票你可见过？其中的意义就由你来说明吧。说明中如果有需要，你有权向辩方提问。”

“这是两年前诺斯拉家族开出的支票，付款方的签名属于组长莱特.诺斯拉。如大家所见，支票的备注栏里明确地写着用途：购买全身刺有升龙图案的人皮。”酷拉皮卡说着，转向了被告席。“支票的收款方正是帝国酒店，作为酒店的拥有者，不知切利多尼希王子对这笔交易还有没有印象？”

“王子把酒店的经营交给了经理人，自己早就不过问了，怎么可能有印象？”缇塔说道。

不妙啊……如果一直是缇塔在讲话，那么整个庭审下来也收集不到切利多尼希的太多信息。酷拉皮卡寻思着，该如何逼切利多尼希开口呢？过去遇到的那些禽兽拥有火红眼的目的不是为了彰显财富，就是自命不凡的艺术家或收藏家。切利多尼希从来都不缺财富，所以他显然是后者。想到这里酷拉皮卡便有了主意：激怒他。

“就算经理人在酒店举办地下人体收藏展这种事，您也毫不知情吗？其中升龙图案人皮便是展品之一，真是恶趣味呢。”酷拉皮卡故意把“恶趣味”这3个字咬得很重。

切利多尼希的眉毛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缇塔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证人请注意用词！”

“恶趣味……”切利多尼希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3个字，虽然他依旧保持着应有的优雅，额角的青筋已然绷了出来，慵懒的目光中透着令人胆寒的阴狠。“那张升龙图案人皮有着怎样的艺术价值，你知道吗？小心啊，证人先生，我认为人类的7宗罪是不全面的，还应该加上一宗罪：无知。”

奏效了。想不到切利多尼希的自尊心比预期的还要强。酷拉皮卡回答道“那些升龙的图案的确拥有白凤文化时代的特征，但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体现艺术价值，我体会不到其中的丝毫美感。王子，您到底认为它美在哪里？”

“你懂得白凤文化？”切利多尼希挑了挑眉毛，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位俊美的少年。“你问我它美在哪里，可是事物的特征与观察者有关。你我本来就不同，我在这里描述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吧？”

“‘事物的特征与观察者有关’，这只是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理论的一家之言。”酷拉皮卡皱了皱眉头，切利多尼希的目光让他十分不舒服，好像一名雕塑家打量着一块上好的大理石料。“我个人更赞同黑格尔的美学理论：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在您的理念中，就算受害者承受了被剥皮这种惨无人道的巨大痛楚，您也可以从中得到愉悦吗？”

“惨无人道的巨大痛楚？啧啧”切利多尼希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你听说过费希纳定律吧？刺激强度如果是呈几何增长，而产生的感觉强度只能按算数级增加。刺激的种类太多了，就拿被剥皮者做例子，刀子在皮肤上的运动是一种刺激，血流如注的腥味是一种刺激，面对死亡时内心的恐惧又是一种刺激。这三种刺激的加和十分巨大，自然给了你这种旁观者’惨无人道’的感受，可是被剥皮者真正感受到的疼痛强度却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切利多尼希理了理头发，接着说道。“那块人皮的质感和上面白凤文化风格的图案已经达到了一个完美的统一，是纸张，木料或者其他载体都无法实现的。就我的理念来讲，欣赏艺术品与品尝美食是一个道理。在你品尝美味的牛排晚餐的时候，难道还要多此一举地想象牛被宰杀的过程吗？值得在意的只是肉的品级罢了。”

“肉的品级……”酷拉皮卡低着头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被强压在喉咙中低沉又沙哑。难道他也是这么看火红眼的吗？不可一世地把玩着它们，轻描淡写地谈论着瞳孔的成色。他猛地擡起头，烈焰一般的愤怒仿佛要把黑色的隐形眼镜连同面前的人渣一并熔掉。游离开始紧张了起来，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酷拉皮卡情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