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X衔尾蛇X为平衡而生的我们（上）（2 / 3）

bw1号渡航船第一层的vvip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与权力交织的奢靡气息，却也因为暗流涌动的继承战而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压抑。

游离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双扇门前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搭上冰冷的黄铜门把手，轻轻向下按压。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房间内柔和却略显幽暗的灯光随着敞开的门缝流泻而出。

酷拉皮卡跟在游离身后步入这间宽敞奢华的套房。出于警卫的职业本能，他的目光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便如雷达般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然而，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埋伏，只有一位满头银发、身形略显佝偻的长者，正静静地端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长者缓缓擡起头，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在灯光下渐渐清晰。

“云迪？”酷拉皮卡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长者身上，语气中透着一丝意外。

“年轻人，你认识我？”云迪微微一怔，反问道。

“并不认识……”酷拉皮卡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只是渡航前的那次猎人考试，因为察觉到您对渡航的目的有所隐瞒，是我亲手将您淘汰的。当时您的履历实在太过优秀，做出这个决定时，在猎人协会内部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游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原来，把云迪刷下去的考官是你啊？”

酷拉皮卡的神情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低声说道：“很抱歉。”

“没关系，年轻人。”云迪大度地摆了摆手，“其实我参加考试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加入猎人协会。我只是为了帮游离一个忙，作为诱饵去做个实验罢了。”

“诱饵？”酷拉皮卡微微皱眉。

“嗯……”游离双手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用来验证猎人协会的考官中，是否有具备测谎能力的人，顺便测试一下他们的接受度和底线。毕竟只有摸清了这些，才方便往‘准猎人协会成员’的名单里塞人。要知道，准协会成员可是能被名正言顺地安排在渡航船上层的。”

酷拉皮卡立刻反应了过来，目光变得锐利：“可是，这一届被录取的准协会成员里，并没有任何与炼金术士协会或玫瑰骑士团有牵连的人。难道说……你找到了测谎能力的漏洞并加以利用了？”

“嗯。”游离低头轻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我的合作者中，刚好有一个能够封锁记忆的人。他能让参加猎人考试的人，连自己真实的身份和任务都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一来，任何测谎能力就都失效了。话说回来，你好像在华戈城见过他。他叫罗尔·诺克斯。”

“诺克斯……”酷拉皮卡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随之浮现出在水汽氤氲的圣婴公墓里，那个在游离墓前默默垂泪的青年。

云迪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欣慰：“罗尔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他和父亲一起研制出能让瘾君子恢复健康的‘干净的叶子’后，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投身于临床治疗中。在治疗过程中他发现，很多瘾君子之所以依赖d2这种违禁药物，起初都是为了分散对某段痛苦记忆的注意力，就如同‘借酒消愁’一般。只要那段痛苦的记忆继续存在，药物依赖的戒断就会变得异常困难。因为这份想要拯救他人的执念，他竟然觉醒了念能力。”

“原来，连他都比我先得到你还活着的消息……”酷拉皮卡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层阴影，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他以为她已经死去的那些年里，早已有别人知道她还活着，甚至已经名正言顺地站到了她的身边，与她并肩作战。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微微发闷，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又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任何人。

感受到酷拉皮卡情绪的低落，游离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茶。

“好了，酷拉。我们先说正事吧。”游离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方手帕，缓缓展开。那条缀着廉价塑料小花的旧发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维卡的……”看清发绳的瞬间，云迪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了。这位历经沧桑的长者闭上眼睛，强忍住悲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罢了。从她选择成为军人的那一刻起，牺牲便是她早已接受的命运。”

游离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我知道您是维卡的老师，而且，我们都很清楚这根发绳究竟意味着什么。”

“很抱歉，我并不明白。”酷拉皮卡的目光在那根褪色的发绳上停留了片刻，疑惑地看向她们。

“年轻人，这不是一根普通的发绳。”云迪睁开通红的双眼，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朵塑料小花上，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上面，附着着维卡和另一个孩子的一部分灵魂碎片。这两片残魂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相互交缠，相互依存。”

“维卡临死前，并没有随身带着它，而是把它妥善保存在了行李箱的最深处。”游离沉声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酷拉皮卡不解。

“如果维卡不随身携带这根发绳，就会体会到灵魂被生生割裂的剧烈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缺失了身体部位的人感受到强烈的幻肢痛一样。”游离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的光芒，“现在看来，她显然是故意不带发绳就去找了4王子切利多尼希。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甘愿忍受那种灵魂撕裂的痛苦？肯定不可能是真的跑去谈恋爱了。”

“谈恋爱？”云迪听到这个词，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疑惑。

“其实在登上bw1号之前，我就注意到了维卡情绪和状态的变化。她似乎变得……更加有活力了。”游离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我知道，她曾因为触犯人体炼成的禁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云迪，她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去触碰那个禁忌？难道真的和发绳上那另一个人的灵魂残片有关？”

“没错。”云迪沉重地点了点头。过往的回忆如同无形的重担压在她的肩头，让这位长者的面容在一瞬间显得愈发苍老与灰败，“那个孩子名叫萨拉萨，是维卡童年时期最要好的朋友。她留着一头亮眼的橙色头发，总喜欢梳成活泼的双马尾。她的性格开朗又热烈，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能温暖身边所有的人。这根发绳，就是她生前最心爱的发饰。可惜啊……”云迪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苦，“那么美好的一个孩子，最后却被惨无人道地虐杀了。”

“虐杀？！”酷拉皮卡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这个字眼仿佛一根淬毒的针，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无法触碰的隐痛，那些关于窟卢塔族的血色记忆不可遏制地在脑海中翻腾。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情绪，声音里却仍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与震惊：“怎么会有这种事……”

“很不幸，在当时的流星街，这却是常有的事。”云迪垂下眼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悲凉，“那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弃的法外之地，生命比草芥还要廉价。我当初之所以会冒险深入那个地方，本是为了探查翠玉录的线索，却没想到……竟亲眼见证了那样一场令人发指的惨剧。”

“难道说，维卡触犯人体炼成的禁忌，就是为了复活萨拉萨？”游离的瞳孔微微一缩。

“当我觉察到她的意图赶过去时，人体炼成阵已经发动了。”云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与痛惜，“我做出了这辈子最胡来的一件事——强行干涉了她的炼成，试图阻止她。虽然这样做风险巨大，很可能导致双重反噬，但如果不干涉，她非但不可能成功复活萨拉萨，连她自己也会把命搭进去。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维卡还是打开了真理之门。她以失去左肺作为和一部分记忆为’过路费’，从真理之门内硬生生换出了萨拉萨的一片残魂，并与她自己被扯出的一片灵魂碎片紧紧纠缠在一起，最终附着在了这根发绳上。”

“为什么，打开真理之门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酷拉皮卡问道。

云迪开口念道：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万物本是太一，借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世间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处，其能力在地上最为完全。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年轻人，你可知这几句箴言说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变得空洞而辽远，仿佛在凝视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东西能凭空产生，也没有东西会真正消失。生与死，不过是能量形态的强制转换。人类的一生无论经历过怎样的悲欢离合，最终都要升上天际融为一体……也就是’太一’。”

说到这里，云迪的神情变得极其肃穆，他深深地看向游离：“游离，你和维卡都曾打开过那扇禁忌的门。其实，你们所看到的‘真理之门’，本质上就是撕开现世的世界结界、直接通往‘太一’的大门。你们在门后被迫灌入脑海的那些浩瀚无垠的知识与信息，也全都是从‘太一’中倾泻而出的。”

“因为‘太一’不仅仅是能量的熔炉，它更可以被理解为一个结合了世界上一切记忆、知识与因果的庞大灵魂集合体。这也是为什么，在某些古老的神话体系中，它又被敬畏地称为‘大圣灵’。”

云迪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根旧发绳上，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悲凉与痛惜：“系统唯一一次允许能量的反向流动，就是‘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的灵魂投胎入世。而维卡强行越过了合法的契机，去那个容纳了亿万灵魂的‘大圣灵’漩涡中，硬生生剥离出已经被回收的萨拉萨的灵魂……她这就等同于用凡人的血肉之躯，去强行卡住世界运转的巨大齿轮。”

“然而，这还不是’等价交换’最残酷的真相。”云迪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悲哀：“因为人类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真理便会降下与之对等的绝望。维卡极度贪恋与她最好的朋友在家乡一同成长的美好时光，结果呢？她不仅被迫背井离乡，还失去了所有关于萨拉萨的记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云迪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黄沙的垃圾场：“游离，你曾亲自去过流星街那个地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的环境有多么贫瘠与恶劣。一个失去了左肺的人，是根本无法在那漫天有毒烟尘的废墟里生存下去的。因此，我不得不把她带离流星街去接受治疗，并为她安装了机械铠肺。”

“本来，临走前我想让她去给昔日的朋友友告个别，可惜被她拒绝了，就这样跟着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和她关系最好的两个女孩我还记得，另一个叫派克诺妲......”

听到“派克诺坦”这个名字，游离和酷拉皮卡的心头同时一震，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那些关于友克鑫的血色记忆，瞬间在两人之间复苏。

“另一个，一个叫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