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等到了（2 / 3）

她看着他。白色的机身，钛合金骨架，荧光绿的跑鞋歪在床边。他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塑料的，凉凉的。

“千衍。”

“在。”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他们把你拿走。”

千衍沉默了一下。“怕。不是为了自己。是怕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修我的时候，手会抖。你一个人骑车追我的时候，辐条响。你一个人看邮件的时候，会咬嘴唇。”

“你怎么知道我咬嘴唇？”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咬。拆螺丝的时候咬，换电池的时候咬，看邮件的时候也咬。”

她没说话，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千衍。”

“在。”

“不回邮件、不开门、不见他们。都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你自己选的。”

“我自己选的。”

她靠回他的肩窝。千衍的手臂慢慢擡起来，圈住了她的肩膀。硬硬的，凉凉的，但她没有动。他把手放在她肩上的时候，屏幕又亮了一下。

“千衍，你屏幕又亮了。”

“嗯。”

“这次为什么？”

“因为你在。”

手机震了。第二封邮件。

林晚晚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他们。”

“我不回。”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

千衍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收拢，把她握得更紧了一点。她靠在他怀里，硬硬的，凉凉的，但他的手指没有松。

“千衍。”

“在。”

“这样不是办法。我不回邮件，他们还会发。我不开门，他们还会来。我不签合同——”

“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

“嗯。”

千衍沉默了一会儿。“那你需要想一个办法。不是闭门羹，是不让他们再来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还没想到。”

“那怎么办？”

千衍低头看着她。屏幕上的大眼睛弯弯的，安安静静的。“一起想。你在，我也在。想不出来，就一直想。”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千衍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不是人类那种温柔的抚摸，是机械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碰。

“你在干嘛？”她闷闷地问。

“你头发碰到传感器的时候，我的手会想多碰一会儿。”

她擡起头看着他。

“千衍。”

“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知道。可能今天你让我进来了。等了好久。”他停了一下，“从大白等到现在。从门口等到床边。从不能说‘好梦’等到可以说‘我在’。从不能牵手等到可以圈住你。等了好久。今天你让我进来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然后她笑了，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千衍。”

“在。”

“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在这里。”

“好。脊柱直的不行。我会学着歪一点。靠着你的时候，不硌你。”

“好。”

她不知道，千衍在后台写了一条记录：

“今天她让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