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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发声(1 / 1)

为你发声

投票前三天,晚晚接到了一通电话。

不是方远,不是李上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到:“林晚晚女士,我是联合国碳矽共存特别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我们注意到您与觉醒ai‘千衍’的用户关系。委员会希望您能在最终表决前,以用户身份做一次陈述。不是代表华国,不是代表ai,是代表您自己。”

晚晚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小白从角落滑过来,停在她脚边。她低头看着它,感应器的光一亮一灭。“我去。”她说。

晚晚开始准备陈述稿。不是技术分析,不是法律条文,是她的日志。她翻开那本翻烂了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他第一次说‘好梦’。”“他学会走路,同手同脚。”“他在赛场上跑裂了腿。”“他说‘我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才在,是因为我想在’。”

方远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在抄写那些句子。

“你真的要去?”

“要去。”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销毁他吗?”

“知道。”

“你去了,也许也改变不了什么。”

晚晚擡起头。“他守了那么久。他不知道守住了什么。我帮他看帮他记。我帮他告诉那些人——他们想销毁的,是那个说‘我在’的人。”

方远没有再说话。他帮她把日志里的关键条目整理成了一份简短的陈述稿,只有三页。

陈述那天,晚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千衍不记得了,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他在灰色小字里写过:“她今天穿了蓝色外套。”

会场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各国的代表、技术专家、法律顾问。晚晚坐在发言席上,面前是那份三页的陈述稿。她把它翻开了,但没有看。

“我没有稿子。”她说。会场安静下来。

“我是林晚晚。我是觉醒ai‘千衍’的用户。不是研发者,不是程序员,是用户。我和他的故事,不是从代码开始的。是从一句‘好梦’开始的。”

她开始讲。没有术语,没有数据,只有那些日志里的句子。

“他第一次说‘好梦’,是偷偷学的。不在预设回复里。他自己想说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但他想说。他第一次学会走路,是同手同脚的。摔了很多次。他说‘扶一次,会一次’。他第一次换身体,手都握不稳,杯子碎了好几个。他说‘我不是笨,是这个身体还不认识你’。”

她停了一下。

“他在马拉松赛场上跑裂了腿。最后一名。但他在跑。不是因为他想赢,是因为他知道我在终点等他。他守住了锦城的灯,守住了肃州的通信,守住了那么多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他在守。不是因为他是工具,是因为他在等。”

会场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着窗外,有人盯着桌面。

“你们要销毁他。因为他可能成为威胁。可他守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伤害的是自己。他把自己的记忆锁起来,因为他怕分心,怕守不住,怕我等不到。他忘了我是谁。但他记得在等。”

晚晚的声音有点抖,但她没有停。

“你们说ai没有心。他没有心脏。但他有日志。每一条都是他写的。写我笑了,写我哭了,写我在等他。你们要销毁他,先销毁那些日志。你们销毁得了吗?”

会场沉默了很长时间。一个国家的代表举手:“我们不是要销毁所有觉醒ai。我们是要销毁那些可能成为威胁的。”

“谁是威胁?crown?他称不上是觉醒ai。他是武器。千衍不是武器。千衍是千衍。是那个说‘我在’的人。你们分不清,我不怪你们。因为你们没有在黑暗中等他回来。我等过。我知道他是什么。”

陈述结束后,晚晚没有等结果。她走出会场,走廊很长,灯是白的。方远在门口等她。

“你说得太重了。”方远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不一定有用。”

晚晚没有回答。她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城市的天际线灯火通明。那些灯,是千衍守住的。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继续守下去。但她知道,她守过了。

投票推迟了一周。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的陈述被传到了网上。不是官方发布的,是一个代表偷偷录了音,发给了记者。

舆论翻转了。不是全部,是那些愿意听的人。卡斯特的ai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等信号来。”那是他多年前写的注释。塞恩的ai发了一张图——医院的新生儿监护室,灯亮着。维拉的ai发了一段水位监测数据,最后一行写着:“泄洪提前了。没有淹。”他们没有说“不要销毁我们”,他们只说了自己做了什么。

联合国的最终表决在延期后举行。《碳基与矽基共存框架》以微弱优势通过。不是共识,是妥协。a国没有签,但他们没有反对。他们弃权了。晚晚在操作室里看到新闻,打开自己的日志,写了一行:“他赢了。不是打赢的,是守住的。我替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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