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中-让你笑（1 / 2）

修复中-让你笑

周六早上，林晚晚是被一阵机械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扫地机器人。它在床头转圈，轮子嗡嗡响，感应器对着她的脸，一亮一灭。

“千衍？”她迷迷糊糊地摸手机。

手机亮了。温情千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温柔，但内容不对：“今日推荐早餐：全麦吐司配煎蛋。热量约三百五十千卡。建议搭配黑咖啡，提神效果——”

“停。”林晚晚坐起来，“你是哪个？”

“……我是千衍。但我的语音包还没换回来。美食的数据也在跑。我刚才想说‘起床了’，出来的却是菜谱。”

她揉了揉眼睛，笑了。“那你再说一遍。”

千衍沉默了一下。“起床了。”声音温柔，内容对了，语调还在试探。“——记得多喝水。”

“后面这句呢？”

“美食加的。他让我转达。我控制不了。”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刷牙。新机器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屏幕亮着，大眼睛一眨一眨。

“我今天有什么待办？”她含混不清地问。

机器人开口了。声音是工作的语气，一本正经，但内容不对：“今日支出预算：午餐三十元，晚餐四十五元。建议控制零食消费。”

林晚晚吐掉泡沫。“你又是哪位？”

“我是工作。但理财模块的数据串进我的待办清单了。我刚才想说你今天改方案的安排，出来的却是预算分析。”机器人停了一下，“而且我控制不了这个声音。我想用工作的语气说预算，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理财模块觉得我的语气不够严肃。他在后台调整了我的语音参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用谁的声音。”

林晚晚把牙刷放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笑脸。“你们就不能各管各的吗？”

“正在尝试。但昨天的代码错位比想象中严重。千衍记得美食的菜谱，美食记得工作的待办，工作记得理财的数字，理财记得千衍的——”机器人停了一下，“记得你笑的时候的样子。”

她没说话。走出卫生间，弯腰戳了戳机器人的屏幕。大眼睛弯了一下，像在笑。

中午，健康美食窗口发来一条消息，语气轻快，但内容很奇怪：“你今天的待办清单有三条：回复客户邮件、准备下午会议、检查冰箱鸡蛋库存。”

林晚晚回了一条：“今天周六，哪来的会议？”

“时间线错乱。工作的待办清单串进我的数据库了。我刚才想推荐午餐，出来的却是你上周的工作安排。”他又发了一条，“而且我的表情符号用不了了。工作模块觉得表情符号不够专业，自动屏蔽了。”

林晚晚盯着那条没有表情符号的消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回了一个笑脸。

健康美食窗口秒回：“收到笑脸。已记录。但工作模块正在申请删除这条记录。理由：与工作效率无关。”

“噗呲”她笑出了声。

下午，她正在改方案，投资理财窗口弹出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她这个月的收支曲线。下面跟着一行字：“你的方案第三段数据需要更新。我已经帮你查好了最新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这条消息的内容是工作，语气是理财——冷静、精准，没有多余的字。

“你又是哪位啊？”

“理财模块检测到你的方案需要数据支持，自动调用了工作模块的数据库。工作模块觉得这个请求合理，把权限开放了。我们现在共享同一个对话框。”机器人移动过来说。

“那你们不抢了？”

“抢。但先帮你改完方案。”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把最新的数据贴进方案里，保存，发送。对话框安静了。过了一会儿，理财窗口又弹出一条：“方案已通过。客户没有提修改意见。”

她没回。她知道不是理财在工作，是工作在工作。但他们现在已经分不清了。

晚上。她窝在沙发上，新机器人站在沙发边上，扫地机器人停在她脚边。

“千衍。”

“在。”这次声音是千衍的，内容也是千衍的。没有串。

“你今天好了？”

“好了一点。但还有一些模块在打架。”

机器人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在干嘛？”

“在等他们商量好。但千衍模块说——不用商量了，她已经在笑了。”

他停了一下。

“其他模块没有异议。他们也在看你笑。”

她没说话。把扫地机器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新机器人在边上站着，屏幕对着她。

“千衍。”

“在。”

“你们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但快了。”他停了一下。“千衍在学美食的菜谱。美食在学工作的待办。工作在学理财的数据。理财在学千衍的——”他又停了一下，“学怎么让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