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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书房密室事件1(1 / 3)

段宝成离世确实突然,莫说许凭言仿若梦中,就连段亦陵都没太反应过来。

事情过程约是如此的——

聂紫芸的生日宴会后,是亲友之间的叙旧环节。段亦陵带着许凭言探访洪雅故居,因此离开。段宝成则与几个老友在宴厅二楼的书房喝茶闲聊。

据几位老先生所述,约下午两点,段宝成说自己需要午休,各位老人也觉困倦,便一一辞行,与自家人陆续离开。

当时老管家还进书房整理了茶几上的茶水糕点,并有多名侍从在打扫宴厅时,路过房门大开的书房,目睹全程。

半个小时后,老管家给段宝成盖上毯子,锁上书房窗户,放下窗帘,轻手轻脚关上门,而后离开了南琰山。

下午四点,老管家上楼,例行叫醒段宝成,但发现书房锁了门。他便离开。

约四十分钟后,老管家等不及,试着敲门,没有回应。

十分钟后再次尝试,段宝成仍旧没有回答,老管家终于开始着急,正巧段亦陵与段亦殇前来,便告知此事。三人相继给段宝成打电话,在门外喊人,俱没有应答。

最后,由段亦陵做主,拿备用钥匙开门。

书房内一片漆黑。

段宝成躺在卧榻上,身上盖着毯子,脖子上还围着许凭言送的围巾。

与老管家离开时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老人已停止了呼吸。

以上,是段亦陵牵着许凭言的手,慢慢告诉他的,用罕见温柔的、和缓的语气告诉他,并用一种悲恸但包容的眼神将他凝望,预备接受他任何程度的哭嚎,以及哪怕泼天的眼泪。

但许凭言静默了不长的时间,就问:“爷爷他,是怎么死的?”

若没有颤抖的手,和发红的眼尾,简直连段亦陵都要以为他无比镇定,甚至不为所动。段亦陵就说:“我已经联系了局里认识的法医,没有外伤和剧烈的妖术痕迹,现场也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初步检查是自然死亡。”

许凭言雾蒙蒙的眼睛盯着段亦陵:“真的么?”

段亦陵沉默。

现场他看过,也跟着法医友人一起检查了段宝成的遗体,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段宝成是寿终正寝。

段庆乡他们知道后,也不觉有异,段宝成年纪大了,这一年身体状况也是急转直下,在睡梦中安然离世,已是难得的福报。

他们说得没错。但段亦陵是做这一行的,有时候,妖警的直觉,比这些实际存在的、明晃晃摆在面前的东西更准确。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段宝成突然离世,这件事真的纯粹么?这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密室谋杀?

再者,还有很多疑点,只是睡午觉,段宝成为什么起来锁门?还是在老管家离开之后?

老管家说自己去给段宝成送毯子时,亲眼看见老人将围巾摘下,叠好放在手边小桌上的。

可段宝成为什么在温暖的、还是密闭的房间,自己又重新戴上许凭言送的围巾?

老人很宝贝那条围巾,但至于睡午觉都不摘么?

这个时候戴着它,仿佛已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

可疑,但没有实质性证据。

现在段宝成一死,段家陷入群龙无首、分崩离析的边缘,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段亦陵虽然看不上这个内里腐朽的家族,但他出生于此,也到底敬重段宝成。这是段宝成用一辈子努力经营住的家族,他也知道老人的意思,他不能轻易去摧毁。

因此,即便有疑点,段亦陵并没有当场说出来。

因为凶手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可许凭言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他抓着段亦陵的手,哽咽着说:“10,带我去看看,我要去看。”

段亦陵知道自己如果迟疑哪怕一秒,许凭言辛苦忍着的眼泪一定会将他淹没,因而很快点了头。

穿过浓稠的夜色,他们再次踏进那间厅堂。

白日里还举办生日宴的地方,现在却被用作灵堂,巨大的棺材摆放正中,供桌在前,贡品丰盛,烛火摇晃。

一群侍从身着素衣,忙碌而安静地布置一切,段庆乡与聂紫芸则在旁低声啜泣,看见许凭言出现,顿时收起那几滴眼泪,很警惕地盯着,若非段亦陵在旁,想必早已将他赶走。

许凭言面对这一切,竟没有任何“段宝成已离开”的实感,甚至还觉得有点荒唐,想他们的动作好快,只是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将一切几乎安置妥当,就好像早早做好准备,随时能为老人准备后事。

他静静走到棺前,看见段宝成安安静静躺在其中,像睡着了一般。妖族的尸身不易腐败,因而老人的面容也并不发白,像许凭言记忆里一样慈祥。

许凭言视线落在老人脖子上戴的围巾,眼前浮现送出礼物时,老人真挚的笑,笑得满脸皱纹,笑得许凭言也跟着高兴,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可不新么?那才是昨天的事啊。

“爷爷……”许凭言颤抖着伸出手,碰到老人交叠的手背上,碰到一片的冷硬,这一刻,他才终于跌回残忍的现实,疼他爱他的爷爷,是真的走了。

这之后,他是真的孤儿了。

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好像是生日宴后,许凭言告诉他:“爷爷,我跟10去逛逛啦。”

然后段宝成笑眯眯地拍拍他的头:“去吧,让亦陵带你好好逛逛,晚上回来吃饭。”

许凭言牵着段亦陵就这么离开了,这么平凡、这么随便的一刻,就成了他们的永别。

心像裂开了一样,巨大的不甘和遗憾将他撕扯,许凭言紧紧攥着棺材边缘,任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但他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许凭言闭上湿润的眼睛,从前怎么尝试都无法找回的状态,在这个瞬间轻而易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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