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商场妖树事件1(1 / 3)
虽然监控画面较为模糊,且所处之地一片凌乱,还有在拼命奔跑、不断相撞的人群,不过段亦陵依然在视频跳出的第一秒,就知道了发生的具体地点。
这倒非因为他是业内能力卓绝的妖警,而是因为这节监控,他过去这么多年已反复观看数百次。
这是一起罕见的恶性妖族袭击事件,发生于12年前的6月10日新淮市中心商场,造成人类15伤,妖族1死。
经目击证人的证词以及监控显示,凶手乃是一名具白色皮毛的男性妖族,与当地警方搏斗后负伤逃离,一个星期后在临县某处废弃工厂被击杀。
事件发生当年,段亦陵十八岁,因成绩优异履历丰厚,提早一年进入妖局实习,上个月又凭抓获一群走私团伙立一等功而转正。
这次出警,是他作为正式妖警的第一个任务。
执行期间,年少的段亦陵始终保持着一名合格的妖警必具的平静,做事有条不紊。
处理现场,安抚民众,消除或合理拼凑人类记忆,捉拿凶手等等,忙了五天,段亦陵没有犯一丝新手可能会出现的错误,表现简直无懈可击。
上司与前辈都纷纷夸赞:“我就知道,亦陵不会有问题的。”
下班后,段亦陵回公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驱车回到段家祖宅。这是一座位于妖界的庞大老宅,仅建筑便占据小半个山头,碧瓦飞甍,雕梁画栋,气派无比。
沿路多侍者,纷纷恭敬唤他大公子,远处长亭有欢声笑语传来,一切与平日没有丝毫不同。
段亦陵兀自走到一处寂静的竹院,推开虚掩的门扉,入眼,灵堂前横陈一副棺椁,一个女人闭目长眠其内。
这张脸,若有关注此次事件的妖族定也熟悉,乃是那位唯一死亡的妖族女性,洪雅。
而因段亦陵隐瞒自己身份入职,便无人知道,这位死者乃是他的亲生母亲。
堂前,唯有一身缟素的廖姨低声哭泣,见着他来,满脸泪痕地叫他“大公子”。
段亦陵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俯视死者安静的容颜,忽而回忆起自己在案发现场扶起母亲时的场景。
同事们的交谈声、各种器械碰撞的声响、群众低低的哭喊远远近近地围绕着他,周遭是那样嘈杂,可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按下静音键,段亦陵听不到一丝声音。
当时的他,脑子里罕见的一片空白,视线僵硬地往下移,目光落在洪雅紧紧攥着的纸袋上。
一个小时前,洪雅还将纸袋内刚刚购买的昂贵领带拍照发给他,亲切询问:【儿子,这个喜欢吗?妈咪刚给你挑的,庆祝你转正哟。】
段亦陵当时已看到,但因要处理临时的文件并未来得及回复,没想到竟成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谈。
某种东西清空了段亦陵除“认真工作”以外可能生出的所有情绪,让他如恐怖的机器高效运行,让人瞧不出分毫差异。
直到此刻,面对母亲尸检后被带回的、孤独地躺在此地的遗体,他忽然感到一股扼住喉管的窒息感,致命的窒息感!
偌大的家族,没有人认真操办母亲的身后事,名存实亡的大夫人死去这么多天,守灵的唯有一个毫无亲缘关系的奶妈守,简直是冷心薄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段亦陵最痛恨的还是自己。
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送母亲回家,竟还保持着冷血兢兢业业工作,最不孝的还是他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段亦陵搭在棺椁边缘的手倏然攥紧,青筋隐忍地暴起,他颤抖着蹲下身,滴滴答答的泪雨水般砸在地上,他后知后觉自己在恸哭,哭声压抑而绵长,似一头绝望而可怜的野兽,不断在空荡荡的厅堂盘桓。
廖姨想劝慰,可最后却是二人哭作一团。
时至今日,他再看到这个场景,已能心平气和,并熟稔地预料人群慌张地涌过后,洪雅将会跌跌撞撞地护着一个哭泣的孩子出现在画面中。
紧接着,又会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紧随而至,不过那身影只出现了一刹那,继而对方便在滚滚妖雾中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巨兽,冲角落里的二人挥下利爪,结束他们的生命。
看过无数次的监控视频,到此就因线路损毁而中止。
然而,这份加密的视频却有不同,竟多了三秒的画面,拼接的视频内容,来自于当年那座商场店铺的另一端监控。
完完整整录下了凶手的人形。
虽有些模糊,段亦陵却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是许凭言。
他面对着因播放完毕而自动暂停在最后一帧的那张脸,死寂的沉默陡然被一阵铃声打破。
段亦陵看一眼手机,方才接起,声音平静问:“发这个给我,什么意思?”
——
“没什么,忘了吧。”
听到滕轩朗这样说,许凭言更是迷惑。
方才他进入这家花店是要选购花盆,没想到滕轩朗也在,正与花店老板讨论什么。
许凭言没心没肺,顺口问起昨天中午滕轩朗在教室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其实一点都没听明白,滕老师可以再讲一次嘛?”
滕轩朗面无表情地说让他忘了,又不给他追问的机会,马上问:“这么晚不回家,来这里干什么?”
“我昨晚打碎了10的花盆,想买一个还给他。”
滕轩朗点点头,向许凭言介绍柜台后的女孩说:“这是老板娘,跟我们一样都是妖族,你有什么需要跟她说就是。”
“嗨,我叫夭采,是一只桃花妖。”她长相年轻甜美,笑起来眼睛弯弯,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类型,穿简单的米色毛衣与浅色牛仔裤,围着配套的红格子围裙与袖套,瞧着很干练。
“你好。”
她自然地与许凭言搭话:“小弟弟好帅呀!我跟你们老板很熟的,见过你好几回了,你可是雪王子奶茶店的镇店之宝,门面担当呢。”
许凭言不好意思地挠脸,嘿嘿地笑。
夭采觉得他更可爱了,马上说:“需要哪个花盆呢?姐姐送给你。”
“不用啦,我有钱。”许凭言婉拒,指着柜子上一个浅蓝的带白色水纹的陶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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