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本咪要上学(1 / 2)
许凭言忍不住再次打量对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又开始怀疑之前注意到的变化或许是他的错觉。因为只是须臾之间,男人便完全恢复了没有表情的模样。
段亦陵则像是没有丝毫察觉,放下碗筷,做介绍:“许凭言,滕轩朗。”没有身份,没有职业,但被介绍的二人都没多问。
滕轩朗冲许凭言颔首,在一旁的办公椅上坐下。
段亦陵已吃完,单刀直入地道:“许凭言刚化形,对人类社会不熟悉,你来评估一下他的水平,学院那边我去说。到了那里,麻烦你多照顾一些,他有点笨。”
许凭言正美美享受最后两颗小肉丸,闻言也没在意段亦陵对自己“笨”的评价,而是忙里偷闲地问:“什么学院吖?”
“专门为帮助妖族适应人类社会妖族学院,就在妖局附近。”段亦陵刚说完,许凭言就想张嘴回什么,马上被他无情打断,“不行,必须上学。”
他泄气地噘嘴,反正无法反抗,干脆继续吃。
饭后,许凭言跟着滕轩朗到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在对方的监督下完成一份临时打印的材料,出来时,一头卷发已被抓得炸毛,一双玻璃质感十足的漂亮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段亦陵。
段亦陵仿佛等候学渣儿子出考场的绝望老父亲,无声叹气:“去找余星星玩。”
“好哒!”许凭言蹦蹦跳跳到余星星工位,与她一起看新上的狗血连续剧,消磨午休时光。
办公室只剩两个人后,滕轩朗很快将测试卷改完——因为基本空白……
他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地说:“这样的话,可能得从葵阶上起。”
段亦陵:“……那不是相当于小学一年级?”
滕轩朗:“是的。”说完后可能觉得太过残忍,于是善良地补充,“不过学院的升学制度跟人类学校不同,是以每个月月末学科考试成绩来的,而且难度没那么大。
“成绩转化成积分,积分足够,加上相关老师的推荐,就能转阶。只要学得快,转阶也会快。以前就有零基础,花半年就到甲阶然后很快毕业的情况。”
甲阶相当于人类高三的水平,若是顺利毕业,得到学院与妖局联合盖章的毕业证,学生亦可以高考毕业生的身份直接上人类的大学,混迹其间继续学业。
不过,学院之中没能坚持到最后就辍学的也非常多。
首先,妖族的生活压力没有人族大。更重要的是,大多数妖族只是抱着融入人类社会的目的来此学习。
就像妖局的存在,妖族学院在各个地方都有设立,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刚化形的妖怪适应人类社会,不会被认出的同时,能懂得人类的语言文字和风土人情等。
由于妖族寿命本就比人类长很多,加上修炼、吐纳、修习妖术种种,会在不同程度上延年益寿,活三四百年都是常有的,因此他们的生命长度允许他们比人类体验更多精彩和酸甜苦辣。
所以,并不是所有妖族都会进学院上学。
譬如,有些妖族已经在多年的观察中自行学会模仿人类和熟悉社会规则,有些甚至从出生就完美融入,在习性和认知上几乎与人类无异。
所以进学院只普遍适用于那些急于了解人类社会,或是想进修而没有门路的妖族。
像许凭言这样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冒冒失失,大大咧咧,非常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严重的是,再放任下去,段亦陵怕他出现再次被其他人类欺负的状况,思索下,还是决定找熟识的滕轩朗问问建议。
滕轩朗在路安市第一妖族学院任教体术,已是资深教师,是段亦陵信得过的人。
不过在滕轩朗来之前,段亦陵就对许凭言的水平心中有数,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段亦陵道:“我没有指望他毕业,就是学点基本知识。但是葵阶的话,我担心年龄不会很合适。”
百年前的古代妖族,世家氏族之中世代相传的法术不外传,而无名无氏的都窝在深山老林,什么法术都要自己摸索,平白耽误很多光阴,能成功化形的寥寥,且年纪基本不小。
如今那些简单的妖术已是能轻易获取的、甚至口口相传的东西,因此妖族化成人形的年龄越来越小,有些天赋高的,牙牙学语时就能自己做到。
总之,像许凭言这样,外表看来已至少十六岁——实际年龄只会更大——才化人,还一点人类常识都不懂的,实在罕见。
这也是段亦陵起初犹豫的原因。
他平时骂骂许凭言笨蛋、没文化也就罢了,要是小笨猫在学校被其他妖族,还是年龄比他小很多的小豆丁嫌弃,把小笨猫弄得自尊心破碎,实在得不偿失。
试想,在装饰彩色且幼稚的教室里,许凭言一个人缩在不合身的桌椅之间,跟着一群模样三五岁的小妖怪学拼音和认字,画面真的无比诡异!
滕轩朗也很快明白了段亦陵的担忧,思索片刻后道:“或者去辛阶。这个阶段的学生年龄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岁,教的知识也不会太难。
“我看许先生也不是特别笨的类型,前期的课业在家里补一补,勤快一些,还是能跟上的。”
不笨么……段亦陵没表示对此的态度,只是面色不变地颔首:“那就麻烦你帮我联系招生办。方便的话,今天就可以办理入学。”
“好。”滕轩朗将事情应下,因为下午有课需要赶回学院,于是与段亦陵辞别。
起身时,忽然听见段亦陵没什么情绪地问他:“突然想起来,你认识许凭言么?”
滕轩朗褐色的瞳孔微缩,抓着椅背的手微微使劲,反问:“段科长怎么这么问?”
“好奇,随便问问。”但段亦陵的姿态,可与“随便”搭不上边。
他与段亦陵都是情绪很少外露的类型,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动。滕轩朗只是话少,习惯沉默,像独自漂浮的木头,带着不会伤害任何人的缓慢与稳当。
但段亦陵却是因骨子里透出的冷漠与矜傲,懒得与无关人员说废话,大到气场、外形,小到一个眼神,都尖锐得像出鞘的利剑,强大,致命。
此时此刻,被这样的眼神默默注视,滕轩朗仿佛置身昏暗逼仄的审讯室,手上被刻有符文的银手铐锁着,段亦陵则是杀伐果决的审讯员,只要他编造哪怕一个字,都会马上被识破继而受到严惩。
滕轩朗确凿地想,自己进门时那几乎微不可查的神情变化,一定已被段亦陵锐利地捕捉,这个精于断案的男人,才会故意抓住他最会松懈的时机问出这个问题,简直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沉默几许,正待开口,有人很不见外地在随意的敲门后直接推门而入:“诶你老婆怎么还没走呢?跟星星在看……”
声音戛然而止,冉再衡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尴尬,眼神躲闪,几乎没有隐藏情绪的能力。
“衡哥。”滕轩朗说。
“啊……哈哈,轩朗来了。”
“嗯。”
段亦陵不愿忍受这种氛围,开口道:“你先走吧。”滕轩朗便与冉再衡擦身而过。等他走了,冉再衡才装模作样地笑起来:“轩朗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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