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2 / 3)
烬渊天宫。
通往寝殿的途中,帝问忽然停下脚步。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层层宫墙,穿过弥漫的瘴雾,落在联军扎营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纯净的、古老的、带着某种让他本能颤栗的熟悉。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它在那里,与他隔着数万年的光阴,隔着两军对垒的战场,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在召唤他,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帝问眼神中的慵懒、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渴望。
——
太玄宗,昭武峰,戒律司。
傅寒坐在桌案前,手中捏着李亦理传来的那份名单。
纸张薄如蝉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宗门和修为境界。
“留守北境的魔使,大多为金丹境。”他擡起头,望向面前整装待发的五名金丹修士,“但不可掉以轻心。这些人潜伏多年,手段阴狠,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后手。”
五名金丹修士齐齐抱拳。
“各带几名弟子,分路下山。名单上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领命。
无涯峰上,待那五位金丹挑完人手,傅寒从队列中又点出几人:“你们随我去捉拿归一门陆归。”
钱明峻神色一凛,随其他人出列。
一行人御剑而起,剑光划过云海,很快消失在天际。
到达归一门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傅寒直接找到归一门留守的元长老,出示了太玄宗的令牌和那份名单。
元长老看完名单,神色几度变幻。
“这……怎么可能?陆归在我门下三十余年,从未……”
“从未什么?”傅寒声音不大,却让元长老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魔后的人,不会把‘我是奸细’四个字写在脸上。”
元长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已经离开山门了。”
“去了哪里?”
“弟子令牌显示,在南边。”元长老取出宗门灵鉴,灵光闪烁,一个光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神霄国,定阳城。”
“请元长老派一位归一门弟子随行,以便掌握他的行踪。”
“我这就去安排。”
此时,钱明峻耳边比二人声音更清晰的,是他自己的心跳。
定阳城,是他的本家所在。
——
人间祸起,万魔窟的魔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冰棺中涌出,顺着青铜门的裂隙向外蔓延。
战场上,沈归夷、谢念之两位化神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帝问手下勉强维持不败。
联军的伤亡越来越重,灵石储备急剧下降。佛修的梵唱声不再清亮,搀着沙哑和疲惫。丹修的清心丹快要见底。
而帝问,愈来愈强。
一日对战结束,沈归夷站在云舟船头,望向远方魔族营地闪烁的灯火,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把联军带到这里,可属于人族的那一线生机,到底在哪里?
叹息过后,她转身看向李亦理,“把神心给我。”
——
翌日。
帝问以一敌二,魔息如潮,一掌接一掌地轰向沈归夷和谢念之。
两人咬牙支撑,剑光在魔息的狂潮中摇摇欲坠。沈归夷的剑势已不如先前凌厉,谢念之的呼吸也失了原有的节奏。
又一道魔息砸下来,沈归夷被震退数丈,单膝跪倒,剑尖插入脚下的结界才稳住身形。
够了。
她擡起头,看着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
她撤掉结界。驱动神心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她无力同时维持。
结界碎裂的瞬间,她从高空坠落。风声灌入耳中,衣袍猎猎作响。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族与魔族大军,是尸横遍野的冰原,是从未散去的瘴雾。
她落在联军阵前,伸出左手。
那颗跳动的心脏从她掌心浮起,悬在一尺高的空中。体积不大,却像一个微型的太阳,光芒耀目。
“开始吧。”沈归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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